甘小棠過生日的樂趣瞬間被沖淡,想當年小孩抓周,不拘男女,抓到粉紅色鈔票就會賺錢發大財,抓到書就是會讀書以後是個文化人,抓個印章,那就了不得了,以後要做大官的。現在抓到書說不定也要做個文盲,抓到印章的誥命,不是靠丈夫就是靠兒子,只有抓到針線才是她的真實人生。
甘小棠嘆口氣,她還能見到社會進步,男女平等的那天嗎?
旁人是不管甘小棠這些愁緒的,說是她過生日,讓她在一旁好生待著不吵鬧就是幫助,大人們熱鬧著交換八卦,交換育兒經,越說越熱乎,滿堂歡慶。
甘屠戶早兩日就讓甘大往街坊鄰居走了個遍,邀大家過來吃酒,甘屠戶一家雖然是外來人,又無宗親長輩,但是自住進如意坊就急公好義,不吝錢財,再加上家和人正,不恃強凌弱,鄰居們也樂與和他們交往,閤家上門來吃酒席,男人們飲酒,女人們聊天,戲臺子前面用厚氈布做了圍欄,燒著炭盆,就是露天也不太冷。孩子們跑來跑去,甘文理偷翻出家裡買的炮仗,領著一幫孩子跑遠了放,鬧嚷嚷的開心。
整一坊只有白家和她的姻親張家不在這熱鬧的行列。
張家娘子一早聽外面熱鬧的聲音就在家裡敲敲打打,家中孫兒醒來後就鬧著說要去看戲,被她好一通兇,連著兒媳婦一同罵,“看看看,看鬼啊,那是給你看的嗎?人家都不曾請你,你上去湊什麼熱鬧,不嫌丟人。”
兒媳婦也不怕呢,梗著脖子回道,“戲擺在外面,又不進他家,怎麼看不得?”
“你就缺這一日戲看?都不準去。”張娘子罵道,她生的女兒嫁給白家的兒子,嫁過去十餘年只生的兩個女兒,日子本就不好過,若叫白家見著他們去湊甘家的熱鬧,還不知道怎麼磋磨她女兒。
回到房中對著丈夫又是一陣窩火,“當初我說甘家大郎行,你非說人家單薄,要嫁給白家,這下好了,甘家日漸豐厚,白家,不說了,我要早知道他們家是那樣的好家教,我便是死了也不會讓女兒嫁進那個狼窩。”
“現在說這個做甚,總歸,也是秀娘不爭氣。”張家當家的說,他心裡也悔,但悔有用嗎?外孫女碰上這麼個姑母,日後哪裡有好親事說,少不得要去遠地方說親。
“白家又說讓我們出錢典妾替秀娘生個兒子。”張娘子說,“這錢也不是出不起,但是我心裡就是不舒服,但凡他家能對秀娘好些,這錢我也出的甘願。再說他家哪有他說的那麼錢緊,賺了幾個錢都花在女人肚皮上,生不出兒子來怪秀娘,也沒見他在外頭生個兒子出來,可見是他自己的原因,生而無德,活該無子。”
“一家子那麼熱切的想讓白玉娘攀上甘家,還不是為了甘二的錢。”
“再看看,實在不行,這錢還得出。”張家當家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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