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沒說過鳳是羚在方圓十里的勢力範圍。他也算是個風雲人物了,憑著一身腱子肉,橫掃周圍大小勢力,我最初是跟著邢牛兒混,邢牛兒並不是他的真名,只是因為他長得矮胖粗壯,打起架來十個人都攔不住,跟我歲數相仿的十幾個小屁孩兒都跟著他混,直到有一天,鳳叔從外地搬過來,鳳是羚也成了邢牛兒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剛開始性格孤僻,仗著比我們大點兒,從不把我們放在眼裡,邢牛兒幾次跟他示好,都被冷酷拒絕。
邢牛兒對他懷恨在心,一天召集幾個小孩兒把鳳是羚堵在死衚衕,當天我也在,我們幾個人眼睜睜地看著鳳是羚只用了一招“倒轉乾坤”就把一百多斤重的邢牛兒輕易舉起來,摔在地上,然後用腳踩著他的頭,狠狠的扇了他一個耳光。
別的小孩兒都被嚇跑了,只有我還愣在原地,鳳是羚最擅長摔跤,凡是被他貼近了身子的人,任你多厲害,都脆得像張紙一樣。鳳是羚見我還不跑,以為我想和他單挑,二話不說,一隻手鉗住我手腕,另一隻手託腋窩,使了個“過肩龍”,我便和邢牛兒一塊兒躺在地上了,我本想拜他為師,但著地之後眼淚就嘩嘩地流,鳳是羚輕蔑一笑,彎下腰來對我說:“服了嗎?你們這兒還有沒有能打的?”
從那天起,鳳是羚的流氓本性就暴露了,轉找小混混的頭兒單挑,把對面打得鼻青臉腫,給自己叫了爺爺為止,看上去那麼細皮嫩肉文弱書生樣子的小哥兒,竟然能這麼混蛋,他從來不收小弟,不稱王稱霸,為此也得罪了不少人,經常被報復,畢竟好漢架不住人多,經常被人群毆,堵在角落一頓暴打,但這事兒絕對沒這麼完的,他只挑頭頭兒打,他自己被打成什麼樣,他必找個機會狠狠地還回去,這樣一來,時間長了就再沒人敢招惹他。
不過鳳是羚平時人也不錯,跟人不認生但也不過分相熟,原來獨來獨往,後來再加上我,沒別人,可一旦有事兒的時候,必定一呼百應。
我還記得又一次跟著他出去到另一個鎮子浪,得罪了人被幾十號人追著打,從一個鎮子跑了好幾裡地後面還窮追不捨,剛到我們底盤上,從街道口湧出一幫人來,把對面的打慘了。
不過我說這麼多,都是小孩子家家鬧著玩而已,我一直給我們叫混混,而不是黑社會,因為我們除了打群架,什麼本事都沒有,大多數沒混過社會。也不知道真正的黑社會什麼樣。
有是有的,我經常跟鳳是羚在一起,聽他說起過幾句,我們這一片兒有個混黑社會的人外號“千兒三”,沒什麼人見過他,但總在說他具有傳奇色彩的故事,聽說他在兄弟幾個裡排行老三,而前面的“千兒”是他的本事,混黑社會的,哪個沒有點看家本領,而這個人的本事就是出老千,不單是玩牌打麻將的出老千,說的是他的手極快,就跟變戲法兒一樣,靠這本事不知道制服了多少人,在道兒上混得也是風生水起,這是我們唯一能接觸到的最觸及黑暗的一個人,誰也沒見過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可說其他來心中不免發寒,這人心狠手辣,而且腦筋轉得賊快,連警察也不願意牽扯上他的事兒。
跟這種人比起來,我們確實只能叫混混,連個黑社會的邊兒也摸不上,鳳是羚剛才在窗戶外面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直嘬牙花,眉頭微微皺起,我很少看見他發愁或者生氣,他現在這幅模樣讓我心中也沒底氣。
“他們人太多了,咱兩個弄不過啊,原先那些人現在都開始過日子了,聯絡又不是那麼密,不好叫——”我嘆了口氣,不禁埋怨自己今兒早上怒氣太大,不就是一兜橘子嘛,給他就是了,現在捅這麼大個簍子,越來越難補。
“人數不是問題——”鳳是羚也嘆口氣,“關鍵,我看他們那個頭兒來頭不小,看模樣好像是千兒三——”
我心頭一震,今晚喝的酒險些沒從褲子下面流出來,四肢都涼了,這種人就是陪上我的命我也惹不起啊——只要他一招手,方圓多少裡地的黑社會就能集結起來,想整我們,那簡直易如反掌,到時候就不是單純的打幾下的問題了,他們有的是損出折磨人。
“你先別擔心,我應該是看錯了,那種人物這樣的小混混也請不到的,我這兩天出門一趟,找找我原來認識的人,瞧瞧他能不能給把事兒下了,不過我還得給你說一句,那個叫千兒三的人,是個光頭,而且右眼眶邊上有一道疤,那道疤上紋著一條黑龍,你要是看見這個人,那就是千兒三無疑了,記住,千萬別跟他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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