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沐在長沙呆了四天。這四天,她和蘇光琴住在一起。蘇光琴在學校附近和兩個女同學合租了一套小房子。房子裡擺著兩張上下床,蘇光琴睡在上鋪,另外兩個女生睡在下鋪。房間很小,沒有廚房,廁所在外面,是公用的。一層樓裡面住著三十多個人,只有一間廁所,還很小。
剛畢業出來實習的很多人手裡的錢都不多,又快畢業,再伸手問爸媽要錢也不太好。所以很多人,即使這裡的條件差,依舊不會搬出去。因為沒有人會浪費錢去租一套動輒一千多一套的房子。
夏沐想去住幾天小旅館,三十塊錢一個晚上的小旅館到處都有,但一直都有很大的安全隱患。蘇光琴不讓她去,她說,如果夏沐去的話,她以後就不理她了。
有一張床的上鋪是空著的,但上面堆滿了東西。蘇光琴想跟室友說把空的那張床鋪收拾出來讓夏沐睡幾天。夏沐覺得太麻煩了,房子本來就小,三個人的行李又多,根本騰不出地方來放床上的那些衣服箱子之類的生活用品。何況自己也呆不了幾天,這樣興師動眾的,怕室友們對蘇光琴有意見。
蘇光琴說,“夏沐,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別人的看法了。”
夏沐笑笑,沒說話。這些年,發生了這麼多事,誰會一成不變呢。
蘇光琴拉著夏沐的手,說,那我們睡一張床。然後又埋汰她爸媽狠心。
蘇光琴的高考分數只上了專科的分數線,原本她的父母出錢在桐城的一所二本大學給她買了一個名額。但她執意不去,她說自己頌聲一中的名額就是她爸花錢買的,沒少讓5班的同學在背後說她閒話。何況她在桐城呆了19年,上個大學,怎麼著也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她的分數卻只考上了長沙的一所專科院校。這,還是在家門口。所以她就報考了廣州的一所大學的本科,想跟夏沐在同一座城市。為了逼蘇光琴回桐城念大學,她的爸媽一氣之下斷了她平日裡高額的零用錢,只給她最低標準的生活費。
即便這樣,蘇光琴也不願意回去。她說自己好吃懶做了19年,也該自力更生鍛鍊一下生活技能了。於是,整個大學她都在打工。一年也回不了幾次家。這可把蘇爸爸急壞了,大老遠開車親自到學校看他的寶貝女兒,還眼巴巴地往她的錢包裡塞錢。但蘇光琴不為所動。
這四天,上午蘇光琴要學畫畫,下午有個兼職,在水果超市當售貨員。只有晚上她才有時間陪夏沐。
白天,夏沐一個人在小區裡閒逛。見到很多頭髮發白的老人在林子裡下棋唱戲。有時候,她也走到小區外面的一所高中,本想進去看看,但學校大門緊閉,門衛室的老人拒絕放她進去。她只得放棄,拐進學校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走了十來米,在一棵高大的榕樹下,看到一家很小的舊書店。她走了進去。
書店裡光線昏暗。書籍隨意堆放在地上,有翻開的書從成堆的書架上滑落剛好掉在她腳邊一兩釐米的距離。夏沐彎身把書撿起重新放在書架上。店內只有一個女孩子坐在收銀臺上正趴在桌子上畫畫。對剛剛發生的一幕,她充耳不聞,專心致志地畫畫,眼睛都沒有抬一下。想是畫得比較入神,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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