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萍知道歐陽燕蘭說的那個他,是指段大剛。
“孩子,我知道,關於他的事,你多少也聽說了一些,他確實不配為你的父親,對你,從來沒有盡過一絲為人父的責任,這麼些年來,他還做過太多的為人不齒的壞事。”
王玉萍頓了頓,話鋒一轉,“可是不管怎樣,我現在卻不恨他了,說到底,他其實也是一個可憐的人,雖然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歐陽燕蘭看向王玉萍,那張臉上沒有想象中的憤怒和痛苦,反倒帶上了一層寧靜,像是進入了某種回憶之中,那回憶裡沒有怨恨、也沒有利用和背叛。
“從始至終,他都在利用你,也在利用我,達到他的目的,難道你真可以原諒他嗎?”
歐陽燕蘭對王玉萍這樣的反應表示不可思議,甚至段大剛被抓,也是因為他放不下汪明鳳,冒險跑到她葬禮上來,才被馬奎佈下的天羅地網逮了個正著。如若說恨,最應該恨段大剛的,應該是她王玉萍才對,從始至終,他都沒能好好地待她啊。
“孩子,這你就錯了,真正的恨一個人,那是不願意放過自己的傻瓜,別以為寬容是便宜了誰,如果真是便宜了誰,那麼只能是便宜了自己。”
王玉萍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那樣的淡定和坦然,帶著讓人景仰的睿智,甚至讓歐陽燕蘭在這一刻也被感染了。
她說:“如果你不寬容,不管是大仇恨還是小別扭,放在心裡耿耿於懷,除了折磨自己還能折磨到誰?當你揹負著仇恨前行在人生道路上,受累的只有你自己,所以真正寬容了別人,解放的卻是自己。”
這不正是段大剛和汪明鳳之間的真實寫照嗎?她們兩人,鬥爭了一輩子,可到頭來呢,誰又落得個好下場?段大剛一輩子都活在愛恨情仇裡,無力自拔,甚至他後半生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將來的復仇做準備,可以這樣說,他的一生,就只有恨,雖然他潛意識裡認為,他對汪明鳳是有愛的,可那樣的愛早已經變成了病態的佔有和歇斯底里的魚死網破。
反觀汪明鳳,因為對段大剛的恨,所以她從來沒有哪一刻輕鬆自在過,隨時都在想著如何應對段大剛的還擊,如何用最徹底的方式把他打入地獄之中,並且要為自己的行為,用一次又一次的謊言來圓謊。
累麼?說實話,這是真的累,想想都累,更何況是用人的一生來完成。
“照你這樣說,甚至他利用我,當初在白雲山礦區,不斷製造機會讓我和子鳴相識相戀,只為了在我們婚禮前揭穿我的身世,來給羅天成汪明鳳兩人致命一擊,也是值得原諒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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