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年輕的時候,是個不太愛笑的人,年幼的時候,可能她是喜歡笑的,不過林彎月不記得,從記得的開始,母親就大多時候是愁苦的。
丈夫生病,每天大把大把的錢往醫院裡投,兒子女兒都要上學,都要吃穿用度開銷,所有的生活負擔都落進了母親的肩膀上,難免的,愁苦崩潰。
林彎月盤腿坐在病床上,安靜的看母親吃飯,突然的就想到了上午時候芒果父母的眼神。
絕望又無助又心酸。
經濟條件和醫療條件都跟不上的鄉下,孩子在肚子裡的時候的很難能檢查出來智商或者聽力上面的問題。
芒果的父母不富裕,又是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心灰意冷起來,或許掙扎或許放棄。
可能,那時候母親的心理和芒果父母的心理是差不多的,只不過形勢逼人,留給母親思考的機會並不多,所以才會匆匆的,把她賣給了別人。
母親是心軟的,沒有再嫁,其實當年以她的模樣,丟開她跟林萬陽兩個拖油瓶,再嫁乃至過的很好都沒有問題,想來想去,林彎月換位思考,如果生活真的逼著她走上了絕路,到了不得不賣孩子才能一家三口活下來的地步,她或許,也會選擇女兒。
如今的生活富裕根本就理解不了那時候困苦絕望。
林彎月理解不了,但是卻很想原諒。
母親吃完了飯,難得有精神,打水洗了頭洗了澡,衛生間裡都是潮溼的水汽,母親就盯著模糊的鏡子笑。
“小月你小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在這種鏡子上畫畫。”
氤氳蒸騰的水汽把鏡子如同磨砂了一樣,越是畫的多,越是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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