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陳粒諾轉身,眼神複雜地打量她的神色,她真的瘋了嗎?怎麼看著就像在裝瘋賣傻。但她眼睛裡暴露出迷離的不懂世事的光,像個幼小的孩童,乾淨純潔,一點兒也不像個五十多歲經歷過人生大起大落的女人該有的複雜和精明。
也許是她逐漸柔和的表情讓陳淑芬膽子大了起來,她竟然撲上去在臉上親了一口,這個動作很是突然,陳粒諾當場呆若木雞,整個人突然傻掉了。
“嘿嘿。”陳淑芬親完就張開雙手在客廳裡跑,嘴裡還發出,“吼吼吼吼,唔唔唔”的聲音,好像自己是一家直升飛機。
她剛才親了她。她摸著自己的臉,這個給了她血肉之軀的女人,剛才親了她。
陳淑芬親了她。
就在剛才,親了二十八歲的她。這種感覺很奇怪,她無從解釋自己心裡不斷湧上來的那種感動是怎麼回事,卻有一股酸楚明明白白地從心裡一直一直往她鼻子裡衝湧,酸酸的,澀澀的,有一股很想哭的衝動。
陳淑芬在房間裡跑了好幾圈,然後就去其他 房間玩了。陳粒諾環抱住自己坐在沙發上,時不時還能聽見陳淑芬大笑的聲音,又或者歡喜地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她會嘻嘻哈哈跟那個東西說上一會兒話。陳粒諾沒有走過去,卻很注意她的動向。她如此快樂,似乎跟她知道的那個曾經被 憂鬱症折磨的人完全不是一個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想是她玩累了玩餓了,她重從走回客廳踩著小碎片,像個玩累後歸家的小孩兒,站在她面前,可憐兮兮地跟她說,“我餓了,要吃雞腿。”
這一次,陳粒諾沒有衝好發火,她突然對這樣的陳淑芬生不起氣。她站起來,走過去,對著那監控叫到,“給我們雞腿。”
陳淑芬也跟著她學,站在那黑色的圓形的監控器下衝它叫到,“對,給我們雞腿。要好多,我餓。”說完還不忘轉頭指了指她身後的陳粒諾,“她也餓。”
那個天真爛漫的語氣足夠把監控器旁邊的男人給氣瘋了。一個五十歲還發嗲的老女人。
大約二十分鐘之後,門外就有開小門的聲音傳過來,玻璃門上的一扇小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隻手從洞口伸進來把一般雞腿放在門邊的櫃子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哐當,”門再次關上,整個房間又恢復了只有鏡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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