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雙方接觸的瞬間,一蓬蓬髮血花瞬間以最殘酷的姿態,開放在這片山谷間!
喊殺聲瞬間沖天而起,山呼海嘯,聲震千里!哪怕是遠處的黑甲軍軍營,都能聽到呼號震天!仿若天兵下凡,山搖地動,稍有膽怯這,便被嚇得肝膽俱裂,魂飛魄散!
鮮血成片成片地蔓延開來,倒下的屍首也不知凡幾!可是,一旦倒下的屍首,就再也無法辨認,人踩馬踏,漸漸成為一灘灘血肉模糊地肉泥。尤其是同歸於盡的猛士,他們的屍體糾纏在一起,哪怕是神仙也沒有辦法把他們分開。不同的陣營,不同的階級,生前明明素不相識無仇無怨,卻彷彿彼此最不共戴天的仇人,非要拉著彼此同歸於盡。但是死後,他們的血卻混在了一起,肉也漸漸混在一起,一起歸於生他們養他們的大地,就像最親密的兄弟。
世界上最荒唐的事情莫過於此,世界上最強大的事情,也莫過於此。
兩軍交戰,戾氣是從潘多拉魔盒裡放出來的最深層的魔鬼,翻湧,肆虐,蔓延!哪怕遠隔百里,也彷彿身臨其境地感受到這片人間煉獄帶給他們的衝擊!
所以此刻,埋首在軍營裡苟且偷生的人再也無法醉生夢死,不計朝夕。戾氣混在喊殺聲中,是最犀利的鞭子,瞬間狠狠抽到他們身上!把他們從床上,營帳裡,瞌睡中,從任何一個讓他們在惶惶不安中忘記現實的逃避中逼出來!
像一群大白天被人從地洞裡逼出來直面陽光的老鼠,惶恐不安地四處張望著,一邊尋找著聲音的來源,一邊安慰自己這場戰役的遙遠,一面躲在城牆上自欺欺人,一面又壓抑不住貪婪打探這那遙遠的訊息,想著能不能在那上面得到最大的好處!
作壁上觀,這四個字的背後,是極度的膽小懦弱,與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咬別人一口的貪婪交織在一起的醜惡嘴臉。
但是此刻在上演這一幕的,除了這片軍營,在河的那邊,也一樣有人躲在離戰場遠遠的的山裡,像兔子一樣轉著惴惴不安的眼球直愣著耳朵,隨時想要拔腿逃跑。
可是這群兔子比河那邊那些地洞里老鼠更可笑,因為他們在滴溜溜地轉動著眼睛的時候,還不遺餘力地試圖掩蓋自己的醜態,撐著一張仙風道骨的麵皮,明明心裡害怕地直哆嗦,面上還使勁扭曲出一個雲淡風輕的表情,說著一些人人都知道的不著邊際的廢話表現自己的英明和未卜先知:“楚雖三戶,亡秦必楚,六國之中楚國滅的最怨,暴秦也對楚國遺民最狠!如今,可是自掘墳墓了啊!”
只是,在恐懼之下微微顫抖的嗓音,卻讓這番話更加像一堆滑稽的笑話。
血混成溪流,暗沉沉的顏色彷彿修羅地獄,全然不似在人間。血流成河這個詞居然真的會出現在人間,也不知道那條來自幽冥的血河,是多少冤魂厲鬼組成的。
戰爭已經進入尾聲了,倒在地上的屍首,至少也超過十五萬具,真正的屍骨堆積如山,連這片兩山之間稱不上狹窄的谷底,都幾乎被填的和山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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