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針下去,好似渾身滿血復活似的,沈梓川當即從輪椅上穩穩當當站起來,昂藏的身軀無比挺拔,說話間,眉眼冷沉,卻蘊含無比濃厚的深情。
唯有他以最完美的精神面貌出現在方曉染的手術檯前,給她安慰,為她鼓氣,她才會有勇氣對抗這一場艱辛甚至需要她豁出命去頑強拼搏的難產。
能如常站起來,沈梓川便沒有浪費半秒時間,邁動大長腿,直接轉進了洗浴室,單手撐在洗臉池上,右手拿了一把剃鬚刀,對著透亮的鏡面,認真地刮拭一個星期都沒清理的青色胡茬。
清理完畢,換了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裝,在宋子健驚歎的目光中疾步走出了病房,穿過不到兩米距離的走廊,如一道快速的黑色旋風,刮到產房門口,伸手一把拉開了兩扇厚重的大門,迅疾走進更換消毒服的外間,並砰然關閉了門。
蕭歡歌當時就站在門邊,只覺得一眨眼的功夫,一道黑颶風就從她的面門掠過,飛速旋進了產房,快到她肉眼都看不清。
愕然了半天,她才慢慢回過神,扭過僵硬的腦袋,問同樣愕然的蕭景城,“堂哥,剛才那個進去……跑得比狗還快的男人,是不是沈梓川?奇怪,他不是受傷了嗎,前三天一直都靠輪椅行走,好像腿骨出了問題,站不穩。但今天早晨他卻可以陪著染染肩並肩一起等待寶兒做手術,現在呢,更勁爆,他妹的都能跑了?!難道,他磕搖頭丸了?”
蕭景城低下頭假裝咳嗽了兩聲,掩飾掉眸底的震驚和驚愕,幾秒鐘後,他迅速抬起頭,瞭然地搖搖頭,“應該不是搖頭丸,像用了某種國內停用的興奮藥物,短期內,能把人體的所有潛能,逼到最極致最巔峰。”
他的內心,說不震驚,是假的。
走廊人雖然不少,但沒有人說話交流,顯得非常的空曠死寂,偶爾方曉染聲聲壓抑的慘叫從產房內傳了出來,幾乎能把他的心一片片給扯碎了。
他很想不管不顧衝進去握緊方曉染消瘦的雙手,告訴她別害怕他一直都在她身邊心甘情願陪著她,愛護她,給她莫大的勇氣和鼓勵。
但轉頭目光掃到了蕭文淵微微顫抖的蒼老背脊,他衝動的大腦,立即如同一盆冷水淋頭,把他那些瘋狂又見不得人的隱秘念頭,都澆滅了。
在場的所有人,他其實是最沒有資格陪在方曉染身邊的那一個。
於是,他便恨起了沈梓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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