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說自己沒有飯錢，又說了自己的經歷，老闆娘聽了以後，說讓我不用擔心飯錢，正好現在飯店裡想要找個服務員，見我手腳麻利，又無家可歸，就讓我留在這裡，以後包吃包住，還給我結算工錢，每個月八百...”

“才八百，這也未免太少了。”廖金嬌忍不住說道。

馮楠的鬼魂並沒有反駁什麼，“八百塊錢對於你們來說根本不叫什麼，可能也就是一頓飯的錢。但是對於我這樣一個流浪街頭，無家可歸的人來說，已經很滿意了。當天晚上，老闆年帶我熟悉環境，告訴我每天幾點營業，幾點上班，都需要注意什麼，晚上給我安排了住處，是飯店裡面的一間擺放雜物小屋，說是擺放雜物，其實也都是些桌椅之類的，有一張摺疊床，還算乾淨。這我已經很感動，也很知足了。老闆一直在後廚忙活做飯，我一直沒見著，直到晚上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老闆才出來，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副眼鏡，白白胖胖，文質彬彬，看起來像個教師或者文人，一點兒不像每天和油煙打交道的廚子。”

馮楠說到這裡，我漸漸意識到她和這個老闆的關係不一般，後面聽著馮楠的講述，果然不出所料。

“我以為自己遇到了好人，對待老闆和老闆娘千恩萬謝，決心以後每天好好幹活，不要對不起人家。慢慢地，我開始適應了這裡，每天早早起床，洗菜擦地，白天就端端盤子，迎來送往，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儘管每天都很辛苦，可我沒有絲毫怨言，我覺得這已經是上天對我的莫大恩賜了。只是有一點讓我比較奇怪，那就是老闆和老闆娘從來不讓我進後廚房，只是讓我在店裡忙活。直到有一天，我生了一場大病，每天臥床不起，病的連吃飯都得有人照顧，一開始老闆娘還對我照顧有加，後來漸漸的也懶得管我了，嫌我光吃飯，不幹活。我心裡也很著急，可是吃了很多藥，病卻一直不見好，又過了一段時間，老闆娘去孃家辦事，老闆來照顧我，給我做飯，喂藥，對我照顧有加，慢慢地，我發現我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一看到他，就覺得溫暖踏實，我知道自己是愛上了他。”

廖金嬌聽到這裡，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我知道她又想說話，急忙伸手到最前，做了個噓的手勢，她這才沒有打斷馮楠鬼魂的話。

“可我知道，自己是個苦命的人，這個男人有家有業，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結果，我只好把這份感情藏在心裡。直到我的病好了，我又能幫著店裡幹活，我每天魂不守舍的，似乎一顆心都繫到了老闆身上，但我一直在極力剋制自己，不讓任何人發覺。老闆和老闆娘已經對我夠好的了，我怎麼能做出拆散人家家庭的事。老闆和老闆娘每天不住在店裡，他們家在樓上的二層小樓，後院也有一個大院子，這天老闆娘從老家領來一個小女孩兒，說是她的一個遠房表妹，叫小蕊，老家發大水，她出來打工補貼家用。起初，我對這個同樣是來自農村的小蕊印象還不錯，可是後來我發現這個姑娘不愛說話，而且每天神神秘秘的，老闆和老闆娘雖然不讓我進後廚，卻讓小蕊進，我很好奇後廚裡面到底有什麼。”

“有一天晚上停電，屋子裡一片漆黑，老闆一家人都已經回家了，可我從小在農村長大，一點兒也不怕黑。睡到半夜，突然聞到一股臭味，嗆得人根本睡不著，我點了一根蠟燭，順著味道的來源，一直找到後廚門口，味道是從廚房裡傳出來的。我輕輕推開廚房門，一股奇臭撲面而來，燻得我暈頭轉向，這是我第一次進廚房，我拿著蠟燭四處照了照，眼前一個大灶臺，幾口大鍋，旁邊是一個碩大的冰櫃，臭味就是從那裡面傳出來的。我走過去，藉著燭光一看，只見裡面一堆髒兮兮的肉，還有一些蛆蟲的屍體，我一下子就明白了為什麼老闆和老闆娘不讓我進廚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