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河的水色比夜更沉,像一層層被壓進泥裡的舊血,翻不出光,只翻得出冷。關羽立在河岸石階上,赤面在霧裡沒有半分緩和,反倒像被陰司的風磨得更硬。他手中的斷義刀仍舊安靜,可安靜裡有一種壓住不住的鈍響,像刀身深處還扣著一縷不肯鬆開的怒。
昨夜那隊蜀兵亡魂在案前互相指認,吵到最後,誰也不肯把那半句真話先吐出來。有人說是軍令逼人,有人說是兄弟相棄,還有人說自己本要回頭接應,只是腿軟了一瞬。青燈判吏把每一句都記下了,墨尖落得又冷又準,像是在等一場遲到的雷。
此刻,雷真來了。
不是天雷,是陰河上游拖下來的鎖魂風。風裡夾著一匹馬鈴的碎響,聽著像遠處軍陣撤散時失了韁。赤兔殘魂先一步抬頭,鼻間噴出一口虛火,西蹄在青石上踏出零星火星。它向來只對血氣和背誓最敏,今日卻像被什麼味道刺了一下,連魂影都略略發首。
“來了。”青燈判吏翻過一頁簿冊,指尖停在一行被硃砂壓住的字上,“逃兵的因果,終於滾到這裡了。”
關羽沒有問是誰。陰司案多,逃兵更不止一人。但今日這樁,必與前幾日那場敗軍散魂脫不開干係。戰陣之上,撤與退尚可辨,逃與棄卻最難分。有些人跑了,是為了再回;有些人跑了,是因為知道自己再回也跑得比命還快,只求把鍋甩給死者。
陰河水面一陣翻白,三個魂影被鎖鏈拖上岸來,膝頭還未沾地,先各自抖成一片。最前頭那一個頭盔破裂,肩甲缺了一邊,臉上灰黑一層,像是從火裡滾過又從泥裡爬出。他一見關羽,喉嚨裡便滾出一聲啞哭:“將軍,我沒有逃,我只是奉命撤出,去引開追兵!”
關羽目光如刀,落在他身上,未曾說話。那魂影被這一眼壓得發顫,卻還是硬撐著重複:“真是奉命。那夜營中火起,西面都亂,若不撤,整隊都要死絕。我帶人先走,是為保全大局。”
另兩道魂影立刻嘶聲道:“他胡說!是他先跑的!”
“他把輜重車丟了!”
“他臨陣把刀都扔了,連回頭都不敢!”
三聲一齊撞上來,陰河邊的風都被撞得偏了一瞬。青燈判吏不急不緩,將那一頁簿冊轉向關羽,冊中朱墨交纏,正是那夜殘存的軍令與動線。紙上寫得明白,某處營門確有撤退之號,可號令之後半刻,執旗者死,傳令者失,隊伍自行散裂。按理說,此人未必全是逃。可簿上另有一筆,字跡更淺,卻更冷:棄同袍於後,奪馬先行,拒回救應。
關羽看著那一筆,沉默良久,方才開口:“你說你奉命撤出。命從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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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後悔流+追妻火葬場+人間清醒+舔狗逆襲】
江妧等了賀斯聿七年也沒能等來他的求婚。 她決定做個為愛衝鋒的勇士主動向賀斯聿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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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養了七年的狗是離不開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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