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怔了怔,像從沒想過這個問題。許久,她才扣著牙說:“我想要我爹的名字被還回來。”
“這就對了。”關羽點頭。
他走到供臺前,並未點香,只抬手將那塊新刻的誓牌取下,翻過背面,露出被人磨掉又重新填墨的舊字。那是一塊重複用過的木牌,前後至少寫過五種誓言,給不同的人用過,卻都被包裝成“關聖見證”。
“這才叫虧義。”關羽道,“拿同一塊木牌,賣給不同的人,把每個人的信都做成一次性耗材。你們以為神前只看香,不看木牌不看印不看賬,可神前看的,恰恰就是這些最容易被偷換的地方。”
廟祝腿一軟,差點跪下:“將軍明鑑,這都是前頭那位廟祝留下的舊例,我只是沿用……”
“沿用就是認賬。”青燈判吏冷聲介面,“你接了這廟,便接了前頭的髒,不會因為換了嘴臉就洗掉。”
周倉早己忍不住,手指按在刃柄上:“關爺,俺也去把這塊破牌子砍了算了。”
“砍可以。”關羽道,“但先讓人間自己看見,為什麼要砍。”
他轉身面向佇列,聲音沉穩而清晰:“從今日起,人間再拜關公,先問義。不是先問能不能發財,先問能不能贏官司,先問能不能壓住案人,先問神靈會不會幫我。要先問,我今日所求,可曾虧過誰;我今日所誓,可曾拿弱者當墊腳;我今日所拜,是不是拿關公名遮自己的手髒。”
這話一齣,佇列裡許多人都低了頭。
有些人來拜時,確實沒想過這麼多。他們只是順手借一尊最靈的神,給自己求個穩當。可關羽這一問,像首接把香火從“求結果”拉回“問來路”。若來路不正,結果再好,也會成為下一輪的害。
女子忽然跪下,卻不是跪神像,而是跪在廟門口那塊新木牌前。她啞聲道:“我爹那筆賬,我要重新查。”
青燈判吏點頭:“可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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