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外的黑煙並沒有因為誓火入冊而散去,反倒像被什麼更深的東西牽住,越聚越沉。
關羽握著掌心那一道新烙下的誓印,站在雲階中央,能清楚感覺到下界有人正在藉著他剛接下的誓火重新佈網。那不是單純的香火流轉,而是有人把“立誓”這件原本應該向善的事,擰成了新的債鏈,試圖趁天庭剛剛錄入神冊之際,先把這一權柄拿去做局。
青燈判吏翻開案卷,手指飛快掃過剛剛傳上來的陰司迴文,臉色越看越冷。
“鹽道那邊出事了。”他低聲道,“杜娘子剛送上來的誓籤,被人偷換了一半。原本是補命債、補工錢、補路賠的供籤,如今被改成了‘借神前義誓,若違者折財折壽’。有人把它塞進了幾處會館和借財廟,己經有人照著唸了。”
杜娘子聞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那捲子一首在懷裡,怎麼會被換?”
“不是你卷子被換。”青燈判吏神色難看,“是它在天門前被濁香沾過,留了可引寫的縫。無義財神的人手擅長的就是這個,不改整個卷,只改最關鍵的幾句,讓善誓變成害人契。”
聞香靜靜看著那行迴文,聲音壓得極低:“天庭剛給你一枚誓印,下界便拿它做反口。這不是巧合,是沖印。”
“沖印?”杜娘子問。
“凡神印初立,最假誓文書一併頂上來。”聞香道,“一旦衝成,便可逼得神印失效,或者至少讓它在民間變味。你們看到的是幾張籤,實則有人在以整條鹽道、整座會館、數十張借契共同向這枚印施壓。”
關羽聽完,神色沒有動,心裡卻清楚得很。
他在天庭要來誓權,對方在下界便立刻拿誓權做局。若此刻他只顧天上爭位,不立刻回人間清賬,那剛剛拿到手的誓印就會被人拿去充作新幌子,後患無窮。
“我下去。”他說。
天官抬手攔了一下:“你剛過問位,神冊未穩,暫不可擅離天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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