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名押貨夥計送進暫避的陰燈棚後,關羽並未立刻回廟,也未追沈章。
赤兔殘魂己被陰河霧侵得魂火微亂,不能再硬追;青燈判吏也清楚,今夜最要緊的不是再碰一次財印,而是把人命先穩住,把證詞先落下。可要落證詞,就必須找到能收狀的地方。按理說,凡人間失蹤、香路押命、廟中假誓、陰河藏魂,這些都該歸城隍案房先收,再由陰司判轉。然而當關羽帶著人往城隍廟去時,卻發現案房門口竟掛著一把生了銅綠的鎖。
鎖不大,鎖鼻卻新。
青燈判吏站在門前,盯了那鎖半晌,臉色越來越沉:“案房換鎖了。”
“換鎖?”杜衡愣住,“誰敢鎖城隍案房?”
“敢鎖的不是外人,是裡頭的人。”青燈判吏抬頭看了一眼廟額,“或者說,是有人不敢收狀,只能先鎖門。”
城隍廟與前頭那座關廟不同,正門上並無紅紙也無新香,簷下懸著的反倒是幾串舊木牌,每塊牌上都刻著一地一坊的地名。門前石階被雨打得發亮,顯然白日里還曾有人進出。可眼下廟門半掩,窗紙發暗,透不出半點油燈光。
關羽一步上前,手指按在門環上,略一用力,竟發現門並未上重鎖,只是從裡頭用案木抵住了。那木抵得極牢,顯然不是怕賊,而是怕人進。
“開門。”
不重,卻震得門內木案輕輕一響。終於,門縫裡露出一張極瘦的臉,是個穿灰藍窄袖的案吏,臉上汗未乾,眼下卻有兩團不自然的青黑,像幾夜未眠。
“誰?”案吏聲音發啞。
“陰司查案。”青燈判吏首接亮了腰牌。
那案吏看見腰牌,臉色卻沒松,反而更白了些。他忙把門又往裡頂了頂,結結巴巴道:“今夜不收狀,案房封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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