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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有疾_第5章 第 5 章 暮色曛曛,芙蓉池畔(2)

優釐的右臂挽住了屈頌的肩,與她摩肩而行,走了數步,到湘竹幽叢之畔,隔著石磚砌成的梅花院牆,看著一池波瀾不興的碧水,忽然發出了一聲嘆息。

這聲嘆息落在如今孤立無援的屈頌的心頭,不啻驚雷,她的心臟開始發抖起來,果不其然,優釐他轉過了面,神情仍然是慈愛和溫和的:“阿奴,我已決意,在此次晉國宮宴之後,便帶著越和阿月離開晉國,到周國去。”

人往高處走,這無可厚非,但屈頌卻還是怔住了,隨後,她的耳鼓之中彷彿響起了一種近乎爆炸的嗡鳴:“師父?”

優釐鬆開了右臂,與她對視,“這一決定下了許久了,本是想帶著他們倆和你一起離去的,但無奈你已被晉國召入宮廷為公子治疾,已走不了了。”

屈頌一陣恍惚,但心頭掠過一種猜想,她急忙說了出來:“師父是擔憂公子長庚會對你不利?”

嚴刑逼問,甚至宮刑、車裂、大辟,全都是長庚做得出來的。他之所以不直接扒開自己的衣裳一探究竟,一則是為了賭一口氣,二則是,他不滿父母的安排,更不滿她,一旦他賭輸了,自己這個“男子”便會順理成章地成為他的孌寵,從此晉公子的名聲會比眼下更糟糕十倍。

優釐似乎這幾日都不曾休息好,不但眼底青灰,眼中更是浮著一層淡淡的血紅細絲,但這一切太細微了根本無法察覺。即便是在靠近宮燈的地方,教朗朗的燈火照著,也看不出來。

許久之後,優釐直起腰背,他的帶著如往昔慈愛溫度的手掌再度在屈頌的背後輕拍了拍,說道:“做出這個決定已經長久了,並不是顧忌公子長庚的手段。我之歌舞均是脫胎巫祝之術,但晉國不興巫祝之術,久留下去不利長遠地發展,更是有悖於我將優人之術光延九州的初衷。阿奴,師父只是盼著你,能夠體諒。”

師父都已這麼說了,屈頌自知,她只是一個被師父從死人堆中撿回的孤兒,沒有權利央求師父留下。

可怎麼能?師父早不要走,偏偏在這時說要離去,而她偏偏於此時身陷囹圄,師父的離開與她而言不啻於一種拋棄。

屈頌的身體是僵的,明明穿著晉宮裡上等的狐絨外氅,卻仍是感到那股寒氣如尖刀似的直往骨頭裡捅去,一刀一刀,刀刀見血。

她沉默了良久良久,久到讓優釐心中的不安和愧疚愈來愈濃,實在是於心不忍時,屈頌望向師父,咬牙,屈膝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優釐震驚,往後退了一步,“阿奴你這是要做什麼?快快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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