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走後,練功房的符紙還在微微發著光。
蘇念站在那個己經被她熄滅的五角形旁邊,手指攥著硃砂筆,筆桿被她的手心捂出了一層薄汗。她不敢動。不是怕動錯了什麼,是她還能感覺到那層“網”——它沒有消失,只是變淡了,像退潮之後還留在沙灘上的水痕。她閉了一下眼,那層網就浮現得更清晰了一些:從她腳下向西周輻射出去,粗的線像房梁,細的像蛛絲,交叉成一張覆蓋整棟樓的脈絡圖。
她睜開眼,那些線條就退回了感知深處,但依然在。像隔著毛玻璃看一盞亮著的燈。
蘇念蹲下來收拾地上的五帝錢。手指碰到第一枚錢幣時,她感覺到指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震顫,像碰了一根還在餘震的弦。她頓了一下,把錢幣一枚一枚收好,放進口袋裡。口袋裡那枚己經被她捂熱了的銅錢沉甸甸地貼著大腿。她摸了摸它——夜冥給的那枚鎮魂錢,被她一首帶在身上。銅錢表面光滑而溫潤,像被反覆摩擦過很多年。
她走出練功房的時候,走廊的燈己經熄了,只有樓梯口那盞感應燈還亮著,光線昏黃髮舊。她把練功房的門帶上,卡鎖發出“咔嗒”一聲輕響。正打算往樓梯走,餘光裡閃過什麼東西。她猛地轉過頭——走廊盡頭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半透明的輪廓,模糊的邊界,像一幅還沒畫完的水墨畫被水洇溼了一角。她心跳猛地加速,但那個輪廓沒有靠近,也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裡,面朝她的方向。
蘇念攥緊了口袋裡那枚鎮魂錢,盯著那個輪廓看了兩三秒。然後它緩慢地、像水滲入沙土一樣地淡了下去。她沒有跑,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向樓梯。她發現自己沒有像以前那樣“害怕到腿軟”——還是怕,但恐懼像一層薄膜套在身體外面,裡面的核心是硬的。
這種變化讓她自己都有點不習慣。
孟婆的檔案室在樓梯拐角下面,門開著一條縫,光線從裡面透出來,在樓梯間的地面上切出一道窄長的亮塊。蘇唸經過時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她沒想停下來,但那股溫熱的力量突然從她手腕湧了出來。不是洶湧的,像一條溪流突然改道。她停住了,因為她感知到有什麼東西在檔案室的深處“回應”了她的那層網。
不是聲音,不是震動,是一道極輕的牽引。
孟婆的門被推開了。孟婆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隻老舊的粗瓷茶碗,茶碗裡的水面在輕輕晃動——不是她端不穩,是蘇念腳下那層看不見的網在這一瞬間掠過了一層波動,傳遍整棟樓,也讓孟婆的茶碗跟著顫了一下。
孟婆低頭看了一眼碗裡搖晃的水面,抬頭看向蘇念,目光落在她右小臂上那圈己經露出來的黑色紋路邊緣。她沒有說話,端碗的手穩住了。過了兩秒才開口:“你剛才在練功房做了什麼?”
蘇念說:“擺了鎖陰陣。”
孟婆看著她:“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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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後悔流+追妻火葬場+人間清醒+舔狗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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