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一夜沒睡好。
她從工作室跑回民宿之後,把門反鎖了兩道,又把椅子頂在了門把手底下。手機放在枕頭邊上,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她反覆點開周教授那個通話記錄又關掉,想再打個電話問清楚“別開門”是什麼意思,但還是沒按下去。凌晨三點多她才迷迷糊糊地閉了一會兒眼,但睡得很淺,淺到窗外哪棵樹的葉子被風吹響了她都能立刻醒過來,然後在黑暗中睜著眼盯天花板盯好一會兒才能重新閉眼。
天矇矇亮的時候她終於徹底醒了,腰痠背痛,脖子像是被人擰了一整夜。第一件事就是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檯燈下那圈黑紋還在,和昨晚一模一樣——一圈極細的黑色線條繞在食指指尖,比頭髮絲還細,邊緣整齊得像用最細的針尖刻上去的。她伸出左手拇指擦了一下,擦不掉。用了點力又搓了兩下,指腹都搓紅了,那圈線紋絲不動。她擰開水龍頭衝了將近一分鐘,熱水冷水輪著換,沖洗、搓揉、用指甲刮——黑紋還是穩穩地繞在那裡,沒有變淺也沒擴散,就像是從皮膚裡面長出來的一樣。
蘇念關了水龍頭,把手舉到眼前反覆轉著看,確實不是髒,不是顏料,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沾上去的。那圈紋路就在她右手的食指第二指節下方,細得像一道墨線又比墨水更黑,隱約能感覺它表面有一層極薄的、啞光的質感,像燒過的陶器表面那種不反光的黑。她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拍了張照片發給她學醫的高中同學。
對方很快回了一條語音:“我艹你這是紋身啊?”蘇念打字:“不是紋身,洗不掉。”對方又回:“沒見過這種,看著像色素沉著?你最近碰過什麼化學藥劑嗎?”蘇念說沒有。那邊沉默了一下:“那你最好去醫院皮膚科看看。”
她關掉對話方塊,把手機丟在床尾,沒有去醫院。她心裡很清楚醫院的大夫也看不出來這是什麼——這圈紋路和那幅畫是在同一晚出現的,周教授今天會過來,她等他來了再說。她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白得發灰,眼底那兩片烏青看著像被人揍了一拳。她拍了拍臉頰想讓自己清醒點,然後換了衣服下樓。
民宿老闆娘在櫃檯後面嗑瓜子,看到她下來時笑了一聲:“姑娘昨晚沒睡好?”蘇念扯了扯嘴角:“認床。”老闆娘“哦”了一聲沒再問,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那種看出來了但不說的眼神。蘇念走到門口伸了個懶腰,古鎮早晨的空氣比夜裡好聞一些,帶著河水的溼氣和早餐攤上油炸餅的味道。她在門口站了大概五分鐘,看了一會兒街上零星的路人和一條趴在不遠處門口吐舌頭的黃狗,感覺那些普通的東西在看久了之後還挺讓人安心的。正準備轉身回屋,老闆娘的聲音從櫃檯那邊飄過來:“姑娘,你昨天幾點回的房間?”
蘇念回頭:“十一點多,怎麼了?”
老闆娘放下手裡的塑膠袋,臉上那種隨意的表情收了一點:“沒什麼。就是昨晚上我聽見你那邊走廊有動靜。”
蘇唸的心沉了一下:“什麼動靜?”
老闆娘想了想:“有點像腳步聲……來回走的那種,不是一個人,是……像有人在門口站了一下又走了。”她頓了頓又說:“不過我這店老房子了,樓板有時候會響,也可能是貓。”
蘇念站在門口沒有接話,她記得很清楚,自己昨晚上了樓之後沒有再出去過。走廊裡如果有腳步聲,那肯定不是她。她讓語氣盡量隨意:“那間房之前有人住過嗎?”老闆娘說:“有啊,一首有客人住。”蘇念說:“有沒有人說過什麼奇怪的事?”老闆娘的眼神移開了半秒,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最後她笑著揮了一下手:“哎呀小地方老房子,好多人住不慣就說這說那的,你別多想。”
蘇念沒有追問下去。但她記住了老闆娘那個移開目光的動作。
。裡間手洗到走後然,了下往繃的裡心在攥種那晚昨把,來出吐慢慢,氣口一吸深。的常正是都音聲些這。聲嗡嗡的著開機視電的間房個某、音聲的話說人行上道街、音聲的話電接下樓在娘闆老見聽能,好不音隔門板木老的宿民,兒會一了站上板門在靠,門上關間房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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