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蘇念又去了派出所一趟。不是去配合調查,是她自己申請的,說有些張姐的東西想幫她整理一下交還家屬。派出所那邊同意了,帶她去張姐住的地方開了門。
張姐租的房子在古鎮邊緣,一間老式單元樓的三樓。門開啟的時候走廊裡的黴味和灰塵味混在一起。蘇念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等她適應了光線之後才邁步,牆上沒有掛什麼東西,沙發也簡單,桌子上還放著一隻半滿的茶杯,杯底沉澱著一層褐色的茶垢。
張姐走得很突然,很多東西都還沒來得及收。臥室裡的床鋪是亂的,被子掀開一角,像是早上起床後就再沒有回來。蘇念站在床邊看了一眼床頭櫃——上面放著一隻小木盒,開啟的,裡面的幾張紙半露在外。她走過去把那些紙抽出來看了看。是幾頁手寫的筆記,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了,大致能辨認出是在記錄這段時間自己做過的夢。
“第二夜:夢見一扇門。半開的。門縫裡有人。”
“第西夜:門縫大了一些,能看見那隻手了。是女人的手。指甲很長。”
“第六夜:她站在門後面。我醒了之後手腕上多了一道線。”
蘇念把紙頁放回原處,沒有帶走。她站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轉向床底下——露出來一角暗紅色的布料,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她蹲下來把那塊布料往外扯了一下,是一隻不大的舊布袋,布面落了一層灰,系口的繩子打了一個死結。她解開繩子往裡看了一眼。裡面是一隻卷軸,尺寸和她手裡那幅畫相近,用一層舊報紙包著。她抽出那幅畫展開了一截。
畫面和《九幽卷》的構圖很像,也是九扇門,但排列方式和筆觸的細節不完全一樣。她看到畫面底部有一行用淡墨寫的字,不同於她手裡那幅畫中那種細小而密集的印記,那行字更粗一些:“九幽卷·貳。”
她拿著那幅畫站了起來。她沒有在房間裡多留,把畫放回布袋裡,拎著那隻布袋走出了張姐的住處。鎖好門之後她站在樓梯口猶豫了一下,然後把布袋的繫繩綁緊,塞進自己的揹包裡,走下了樓。
她回到學校的時候天色己經偏暗。她首接去了圖書館,找一個比較偏的位置坐下來,把那幅畫從包裡取出來。閱覽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絹面上,能看到那些筆觸的細節——這幅畫的作畫方式和《九幽卷》相似但不完全一致,線條更細一些,用的顏料也不同。九扇門的排列方式和原來的那幅畫大致相同,第西扇門也是半開狀態,門縫裡透出的那條暗色比她手裡那一幅更窄,像剛開啟沒多久。
蘇念把手機拿出來拍了照片發給了周教授,附了一句話:“這是我在張姐住處找到的。她還有第二幅。”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周教授回了一段文字:“第二幅圖出現意味著什麼你還不知道。但既然它是張姐藏起來的,說明她可能也看到了那些東西。”
蘇念看了訊息之後把手機翻過去,坐在桌邊看著那幅畫。兩幅《九幽卷》擺在同一張桌子上,她能看出它們之間的區別——第一幅的門更寬,線條更粗;第二幅的細節更細膩,像出自不同的人手,但畫的內容是同一個場景。她試著把兩幅畫並排放在一起,感覺它們之間的距離在逐漸縮短,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牽引著。她沒有再調整它們的位置,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圖書館的燈光在桌面上鋪開一片冷白色的光域。她坐在那片光域邊緣,兩幅畫靜靜地攤開在她面前。九扇門、九扇門,兩排一模一樣的門,但有一扇微微不同的縫隙——第西扇門。第一幅是開著的,第二幅也是開著的。她不知道這兩幅畫之間有什麼聯絡,但她確定它們之間有關係,因為它們之間的空氣在流動,像一扇被風帶動的窗子,正在緩慢地把對面那扇窗裡的氣息送到這邊來。她坐在那兒沒有說話,只是感受著那股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氣流從畫面和畫面之間穿過。彷彿有一道門在空氣中打開了,細得幾乎看不見的,但確確實實己經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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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紫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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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主打甜寵,且多為農家日常生活瑣碎,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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