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清晨。

連隊的大喇叭比平時早響了半個小時。六點半，刺耳的廣播聲就穿透了雪原的寂靜：“全體知青注意，今天上午八點，在連部會議室集中。所有人不得缺席。重複一遍，所有人不得缺席。”

鍾珊珊正在灶臺前煮苞米麵粥，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

“來了。”她說。

梁昇坐在炕沿上穿鞋，動作沒有停，但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別慌。”他說，“按昨晚對的口徑來。”

鍾珊珊點了點頭。她把粥盛進兩個鋁飯盒裡，又切了兩小塊醃豬肉放進去。遞給梁昇一盒。

“吃了再走。”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空腹站一上午，胃會疼。”

梁昇接過飯盒，開啟蓋子，用筷子扒拉了兩口。苞米麵粥稀得像水，醃豬肉鹹得發苦，但他一口一口地嚥下去了。鍾珊珊也吃著自己的那份，吃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時間。

兩人吃完，洗了碗筷，把屋子收拾了一遍。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書本碼在炕桌的一角，衣服疊好放在櫃子裡，地上掃得乾乾淨淨。梁昇檢查了一遍炕桌。桌面平整，卡扣扣緊，看不出任何異樣。他伸手摸了摸桌腿縫隙——紙條還在裡面，沒有掉出來。

“走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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