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從臺上走下來,回到後臺側幕的位置,把發言稿摺好收進口袋裡。她從側幕旁邊拐出去沿著後臺邊沿走到觀眾席側方的位置,柳昭已經在那等著了。她看見鹿野走過來的時候小跑了兩步迎上去,深棕色的馬尾在跑動中甩來甩去,臉上的淚痕還沒完全擦乾淨,眼眶還泛著紅,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
她站在鹿野面前,抬手在鹿野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時重了一點,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感動到之後不太服氣的彆扭:“你怎麼把最後一段給改了,搞得怪煽情的。”她吸了一下鼻子,“我在臺下差點哭出來,周圍人都看我。”
鹿野把領口的扣子繫好,偏頭看著柳昭那張泛著紅的臉。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軟:“只是真情流露。”她說完之後沒有再補什麼,伸手把柳昭肩頭被跑動帶歪的肩章正了一下。
柳昭站在原地,被那句“真情流露”堵得沒找到接話的詞,嘴角那道弧度從壓著到翹起來只用了半拍,又趕緊壓回去。她偏開視線看著後臺通道另一頭,嘴裡嘟囔了一句“悶騷”,聲音很小。鹿野聽到了,但沒有接話,只是把手從她肩頭收回來,朝候場區的方向偏了偏頭示意回去。
典禮進入尾聲。集體宣誓環節走完,主教官做了收尾致辭,畢業生按班級順序退場。後臺候場區裡的人陸續散開,工作人員開始拆卸話筒架和紅綢背景板。
韓教官從控制檯那邊走過來,在鹿野旁邊站定,把手裡的流程單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明天還有合影環節。上午九點,操場。班級合影和年級合影,中間還有自由合影的時間。”她說完之後視線從鹿野臉上偏到柳昭臉上,又收回來,語氣恢復了日常的平,“合影之後各自收拾行李。後天上午北向和南向的車分別發車。”
她說完之後把流程單收起來夾在腋下,朝後臺出口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了一拍,側過身補了一句:“明天合影的時候別遲到了。今天這個找人找了半個後臺的事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她說完之後朝出口走去。
鹿野站在候場區旁邊,把正裝外套脫下來搭在臂彎裡,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柳昭站在她旁邊半步的位置,手機又掏出來翻剛才錄的像。她偏頭看了鹿野一眼,開口的時候語氣恢復了日常的輕快:“明天合影。還能在一起。”
鹿野把外套換了一隻手搭著,偏頭看了她一眼,藍眸裡的光安靜地停了一拍。她朝後臺出口方向抬了抬下巴:“走了。回去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出來。”
柳昭把手機收進口袋,跟著她朝出口方向走去。後臺通道的燈從頭頂鋪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在牆面上,一前一後錯落著朝走廊盡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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