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柳昭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比剛才多了一點急,“你別——”
“他叫什麼。哪個駐軍單位。他現在在哪個位置。”
柳昭沉默了一拍。“……姓孫。B7區域協調員。駐地營地在任務區東側。你別過來,你那邊任務還沒——鹿野?”
鹿野已經把通訊器從耳邊拿開了。她低頭看著螢幕上那道新出現的裂紋,拇指在裂紋邊緣輕輕蹭了一下,然後重新把通訊器貼回耳邊:“任務收尾了。我過去一趟。”
“韓教官!”柳昭的聲音從通訊器裡拔高了一截,顯然意識到勸鹿野沒用,直接搬救兵了。韓教官站在鹿野側後方,視線落在鹿野握著通訊器的那隻手上。她的手指很穩,沒有發抖,沒有攥緊到發白,但那種穩本身比顫抖更讓她覺得需要攔一下。
“鹿野。”韓教官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任務收尾工作還沒做完。林和趙還在等匯合。你現在脫離路線去B7,後續的彙報和交接都得亂。而且你去一個非任務關聯區域動手,責任算誰的,你想過沒有。”
鹿野的腳底已經轉向了B7區域的方向。她偏頭看了韓教官一眼,那道視線裡的東西讓韓教官的後背微微繃了一下——不是暴怒,不是衝動,是一種極安靜的、已經做出決定後不再接收任何新資訊的確定。那種確定她在鹿野每次準備全力出手之前都見過。
“他去推裝置架的時候沒想過責任算誰的。”鹿野說。聲音平得像一條拉直的線。“他說‘派個女學生過來架幾個盒子’的時候也沒想過。我現在過去跟他講道理,也沒想過。”
韓教官的手搭上她的肩頭,力道比之前重了一檔。“先匯合。林和趙還沒撤出來。等你把隊伍收攏了,彙報交完了,我陪你一起去。”
鹿野的藍眸在她臉上停了一拍。那道確定的光沒有散,但也沒有往前推進。她站在原地,通訊器還貼在耳邊。那頭柳昭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像是在跟旁邊的人說什麼,然後重新對著話筒:“鹿野。魏教官說他來處理。他去找上級協調。你別過來。你過來就變成我們這邊先動手了,說不清楚。”
鹿野的手指在通訊器外殼上收了一下,又鬆開。她的視線從韓教官臉上移向遠處,那是B7區域的方向。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把通訊器重新舉到耳邊,對著話筒說了一個字:“行。”
她結束通話了通訊。韓教官的手從她肩頭收回來,退開半步,重新落回側後方的站位。鹿野轉身朝匯合點的方向走去,步伐比來時快了半檔,白短髮的尾梢在風中揚起來又落下。她的右手插在作戰背心的口袋裡,手指還攥著那臺螢幕裂了的通訊器。韓教官跟在後面,看著她走路的姿態——肩線壓著,步幅大而穩,整個人像一柄被暫時收回鞘裡的刀,刀柄上的手還沒有完全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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