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教官和鹿野在礦道里的推進速度比她預估的快了將近一倍。鹿野走在前面,藍光在指縫間亮著,礦脈干擾雖然壓制了感知範圍但近身格鬥的精準度沒有受影響。第一個拐角的兩個巡邏守衛被她切入的速度打到來不及反應,一個被軍刀刀背敲中手腕卸了武器,另一個被她用肘擊直接送進礦壁的凹槽裡。韓教官從側翼跟上補位,清理掉掉落的武器,確認對方失去反擊能力後繼續推進。
到第三個節點的時候鹿野的動作開始變了。她解決守衛的方式從“控制並讓對方失去反擊能力”逐漸偏向“直接廢掉對方的行動能力”。一個守衛的肩關節被她反擰到極限角度,骨節發出吃力的脆響,對方還沒來得及叫出聲就被她按在礦壁上鎖住了氣道。韓教官在側後方看完了這一整串動作,在鹿野準備卸掉對方肘關節之前開口了:“鹿野。分寸。”
鹿野的手停在那個即將脫臼的角度上。她偏頭看了韓教官一眼,藍眸裡有一層被壓著的急躁。韓教官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你太趕了。這還只是前半段,後面還有兩個節點和撤離路線要走。你現在把人廢了,後面萬一需要活口問資訊的時候你拿什麼問。”
鹿野的手指在那個角度上停了兩拍,然後慢慢鬆開了。她把手裡的人推到礦壁旁邊,換了個角度精準地切在對方頸側,那人身體一軟滑坐在地上沒了意識。鹿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有開口,但推進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半拍,出招的收力邊界重新回到了正常範圍。韓教官在後面跟上來的時候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的動作穩定下來之後繼續向前推進。
兩個人在礦道里連續清掉了剩下的幾個巡邏點,推進過程順利得有點反常。守衛的密度比預期低,巡邏路線固定,反應時間一致,連暗哨的位置都恰好落在鹿野的感知覆蓋邊緣裡。韓教官在解決掉第四個節點之後停了一拍,蹲下來檢視地面上被清理掉的守衛裝備。她的手指從裝備的型號和制式上劃過,表情從“推進順利”的鬆弛慢慢收緊了。
“太順了。”她低聲說了一句。
鹿野也感覺到了。她站在原地,藍眸在礦道的光線裡微微收窄,視線掃過兩側牆壁和頭頂的礦脈岩層。靈力感知被壓制的情況下她無法確認更遠距離的情況,但手感和判斷都在告訴她同一件事:這種順利不正常。對方的佈防邏輯應該更復雜,如果知道我方人員配置,應該會針對她的推進速度和韓教官的掩護節奏做專門的應對。但現在他們遇到的阻力更像是“例行公事”的常規配置,好像對方根本不在意她們突破這一層。
林學員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頻率比之前的彙報急促了半檔:“韓教官。監聽系統被反追蹤了。對方有反監聽裝置,定位到了我的位置。有一小隊正在朝安全區方向移動,距離很近。”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微微顫了一下,“大概七八個人。速度很快。”
韓教官站起來,轉頭看向鹿野。兩個人的視線在礦道里撞了一拍。安全區方向——林和趙在那裡。林沒有近戰能力,趙的體術在正常水平但左臂有傷。七八個人對趙一個人,即使只是“扛一會兒”也扛不了太久。
鹿野已經在往回走了。她的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個檔,韓教官從側後方跟上,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路線快速折返。礦道里的暗光在她們身後一段一段熄滅,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前後交錯。
安全區那邊,趙學員已經站到了林學員前面。他左臂上的包紮布條被血浸透了一半,但他把探測儀塞進了林學員手裡,右手從裝備包裡抽出那根從礦區入口撿的備用鐵管握在手裡。林學員縮在他身後的裝置堆後面,正在快速操作監聽臺的切換頻率試圖恢復部分訊號覆蓋。趙學員看著前方礦道拐角處傳來的密集腳步聲,握鐵管的手指收緊了。他知道自己的體術水平在戰鬥序列裡排不上號。但身後是林,林身後是那套監聽裝置,監聽裝置關係著整條任務鏈的資訊支撐。他不能退。
第一波人從拐角衝出來的時候趙學員迎上去,鐵管橫掃打中了第一個人的側肋,力道不大但夠把人逼退半步。第二個人從側面繞過來被他用鐵管架住了對方短棍的劈砍,震得虎口發麻。第三個人的攻擊從下方掃來,他來不及格擋只能用左臂硬擋了一下,包紮下的傷口裂開的痛感從手臂內側炸上來,他咬著牙把那根鐵管掄圓了砸在對方肩頭。七八個人圍上來的時候他的防守線被壓得不斷後退,後背幾乎要貼到裝置堆邊緣。鐵管在一次格擋中脫手飛了出去,他只能用拳腳和身體硬抗。左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右側肋骨捱了一記悶踹,呼吸在那一瞬間斷了兩拍。但他沒有讓開那個位置。他縮著肩膀用身體堵住通往裝置堆的通道,捱了不知道多少下,直到聽見身後傳來礦道深處快速逼近的腳步聲——比對方的節奏更快更沉。
鹿野從礦道拐角切進來的時候藍光在拳面上亮得像是從暗處劈開的一道線。她切入的軌跡直取圍攻趙學員的那群人側後方,第一拳砸在最近那個人的後肩位置,力道從肩胛骨傳導下去震得對方整條手臂失了力。第二拳銜接肘擊,第三下是低位掃腿。韓教官從另一側包抄,兩個人從兩個方向同時壓縮圍攻陣型。鹿野的動作在“趕時間”和“注意分寸”之間找到了一個精確的平衡點——每一擊都落在讓對方喪失戰鬥力的節點上,關節、支撐腿、持械手,控制精準但力道不輕。幾個回合之後圍攻趙學員的那群人被清掉了大半,剩下兩個被韓教官截住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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