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藍光。純體術。她右腳前插切入範教官的側方盲區,同時一記從腰腹發力的擺拳帶著緊湊的弧度切向他的護肋。範教官抬臂格擋,拳面砸在護臂上的悶響比他預想的重得多,震得他手臂發麻。他後退了半步,鹿野沒有追擊,反而收回重心重新擺回了那個起手式。
範教官站在兩步之外,手臂上還在傳導著剛才那一拳的餘震。他看著鹿野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明白旁邊那些教官之前提到她時那種複雜眼神的含義了。這個女生的體術基底已經被打磨到一種什麼程度——她的所有動作都像是從同一塊完整的岩石上鑿下來的,沒有任何多餘,沒有任何虛耗。
……繼續。他說。聲音比開始實訓前低沉了一度。
接下來的一分半鐘裡,範教官換了兩套戰術,全部被鹿野用同樣精簡的方式逐一化解。她的反擊從不追打,每次點到即止,打中之後立刻回位。但每一次回位之後,她的起手式都比上一次更安靜地壓在那裡,像一盞已經被加滿油的燈,安靜地等著下一次亮起。
訓練場邊上,周教官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記錄板邊緣。韓教官站在他旁邊,觀察著範教官逐漸繃緊的肩線和越來越短的間隔調整時間,然後低聲說了一句:範教官的體能消耗比她快。他每一招的發力都比她用勁多。
周教官點頭:她打得跟流水一樣。他就是一塊一塊地在挪石頭。
場地中央的對抗還在持續。鹿野的白短髮在動作中揚起又落下,藍眸始終鎖定在範教官重心轉移的微變上,不急不躁地等著下一處縫隙出現。範教官的額角沁出了汗珠,出拳的速度比開局時慢了半線,腳下開始出現反覆的小幅調整——那是體力下降前對重心控制力減弱的徵兆。
鹿野看出了這個徵兆。她的起手式又往下沉了一線,右拳微微前移了一寸。範教官的餘光捕捉到了這個變化,腳步微微向側方挪了半掌的距離,主動將攻擊角度調得更刁鑽了一分。
場邊的魏教官看著這一幕,放下手裡的保溫杯,低聲說了一句:她今天不打算收手的。範教官可能得打完全場才能下得來。
她沒下死手。陳教官在旁邊接話,但她也確實沒鬆勁。那個節奏是——你既然來了就好好打到底的節奏。
範教官在又一輪對攻中被鹿野的一記膝撞擦過護腿側緣,後退兩步時呼吸比剛才重了。他抬眼看向鹿野——她依然站在五米外,白短髮微溼貼在額角,起手式一絲不亂地擺著,像一塊被反覆打磨過的稜鏡,安靜地折射著訓練場的燈光。
再來。範教官說。
鹿野沒有回答,但她的重心微調了半寸,藍眸鎖定了他的下一個移動方向。訓練場上的空氣繃緊了一瞬,然後兩道身影重新撞在一起。護具碰撞聲和拳風破空聲在場內交錯迴響,遠遠聽起來像是有人在用最快的頻率反覆敲擊一塊厚實的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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