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績出來的第二天，李老師抱著一摞作文字走進教室，臉上帶著那種溫和但什麼都知道的表情。

李老師教語文，五十來歲，頭髮已經白了一半，但總是梳得整整齊齊。她說話慢條斯理的，從不發火，連點名批評都像在聊天。跟王建國那種拍講臺的風格完全是兩個極端，但奇怪的是，三班的學生反而更怕李老師。因為她從不罵人，她只是看著你，那種眼神里有一種淡淡的失望，比罵你一頓還難受。

“這次月考，語文整體成績不太理想。”李老師把作文字放在講臺上，翻了翻，“九門功課一起考，大家壓力大，我理解。但語文這個東西，不是靠臨時抱佛腳就能提分的。平時不讀書不寫字，考場上就只能乾瞪眼。”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圈教室。

“這周的週記，題目我已經想好了。”李老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五個字——我的同學。“不用寫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就寫你身邊的一個同學，寫他真實的樣子。好的壞的都行，但必須是你自己真正看到的，不許編。”

底下有人哀嚎。陳昊趴在桌子上，臉埋在胳膊裡，悶聲悶氣地說：“又寫週記，我一個星期的話都說在課間說了，哪還有東西寫。”

“你可以寫你自己。”林晨說。

“我有什麼好寫的？”陳昊抬起頭，“我這個人吧，除了樂觀，一無是處。”

“那你可以寫你怎麼吃成這樣的。”前排的方哲頭也不回地說。

陳昊愣了一下，然後嗷一聲撲過去：“方哲！你居然會說笑話了！”

全班笑成一片。方哲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轉回來，在筆記本上寫了兩個字：不難。

林晨笑了一聲，沒接話。他拿起筆，在草稿本上亂畫。寫誰呢？他想了想。寫陳昊？胖子這人雖然話多，但確實有意思。寫方哲？方哲一天說不了三句話，寫出來的週記能湊夠三百字就不錯了。寫周野？周野除了籃球就是吃飯，生活軌跡簡單得像一條首線。

他想了半天，筆尖落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蘇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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