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你在說什麼！”連程澄都驚呼，他還不清楚敖抗現在的威力，自然也不明白虞月的苦心。

阮楓不怕千夫所指、馬革裹屍，應酬得了觥籌交錯的歌舞場，也捱得過無人靜夜的寂寞滋味，那些逢場作戲，好歹還有半分真。人心不值三鬥米，本就不該錯估善意。可虞月，那是虞月，她是那根明明扎痛人的刺，卻還捨不得拔。

“你之所以忘不掉我，不過是沒有徹底得到，或是得到的時間不夠長。如果貅屠王的女兒嫁給了你，或是從來沒有這七年的流離，你來西岷找我，我們順風順水成了親。你會發現曾經的惦念不過如此，我就是芸芸眾生中極為普通的女人。”虞月道。

不是的，阮楓心中這樣念著，但他脖頸都涼了，唇色也退的一乾二淨。

“阮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遠遠望著你的時候，最想你。”虞月的紅衣被風捲起，滿目蕭瑟。

昨日蹉跎，不可覆追，他們始終如日月，早出晚歸，不可相依。

阮楓一退再退，虞月坐享情義，付出的那個沒有底線，承受的那個冷酷到底。這中間的距離那麼遙遠，都很無奈。

敖抗始終站立在一旁，交疊雙手看虞月用最溫柔的聲調，說出最殘忍的話。太輕巧的東西，怎麼配他欣賞，愛恨都要帶著點痛，才好。

“三仙山當年清辯，二哥應該還記得吧，大多數人都認為生命該有所作為，應當產生意義。而他們都忽視了一點——沒有死亡的映襯，活著便只是一種狀態，產生不了任何意義，因為無論做什麼都是打發時間，就像敖抗。”虞月知道阮楓忌諱什麼，往他傷口撒鹽。

虞月轉頭瞥了一眼敖抗：“我最初也不知道你要什麼，現在我知道了。沒有黑夜，白晝也不會顯現它的光明。強者的誕生，必須依賴於絕地求生的慾望，萬夫莫敵的勇氣，以及永遠不滅的信念。當然，常人也有超越生死的存在，為道義，為理想，為不值一提的愛情。”

“可是產生意義又怎麼樣？韓夫子的下場，不過只是證明什麼叫死得其所。”虞月道。

虞月嘆了一口氣，緩慢的說：“阮楓，我此生，只愛過你。但我跟你，只能到這兒了。”

敖抗的眉頭皺了起來。阮楓聽到這句險些將舌頭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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