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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無遺珠_第20章 賞花宴(1)

三分還沒取,大房的帖子先到了。

灑金箋遞進三房院那日,田莊真賬正壓在沈紈枕下。她一夜未眠,把老尤私冊裡“畝產壓低八斗、一年虛減二百西十石”那一行翻來覆去對了三遍。天亮時她想明白一樁:大房請她去賞花宴,不是請她,是請她袖裡那本賬;她袖裡那本賬,也不是給她留的,是給安國公府遞的一道門。三分裡最難取的一分——田莊真賬的來路——不必她去找,對方自己坐進了沈家的園子。這宴不是橫生出來的枝節,是那三分自己遞到她面前的一道門。

“姑娘,”阿綰端著洗漱的銅盆進來,遲疑道,“大房這帖子,您赴不赴?”

“赴。”

阿綰手一抖,水灑了半盆:“姑娘,往年這種宴您都不去——”

“往年大房也沒在外客帖上寫崔司庫眷屬的名。”沈紈接過巾帕擦手,“今年這一行,多了西個字。鹽引底賬裡經手的那位崔運判,姓崔,名渙,在戶部軍需司任司庫;‘複核’閘是他撤的,保舉他的是安國公。他家眷屬如今自己坐進了沈家園子——王爺說‘撤閘之人你很快會見到’,人來了。”

“崔……崔司庫……崔渙。”阿綰唸了兩遍,“那姑娘去,是去算賬的?”

“是去見人的。”沈紈把巾帕疊好,“田莊真賬那一分,今夜先在崔家眷屬跟前攤一角。攤多大,掂量著來。”

初三天晴。她穿了身半舊的月白襦裙,沒戴首飾,鬢邊一支素銀簪。三房窮,她不遮。

往後園去的路上,後廊裡撞見沈玦。

他一身新錦袍,立在廊柱邊,拇指玉扳指轉個不停。見了她,先把她那身衣裳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三妹妹今日一身素,”他嗤了一聲,“預備著哭著下臺?”

“賬清的人不靠衣裳撐場面。”沈紈腳步沒停,與他擦肩,“倒是大哥這身夠亮。亮得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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