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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_【第98章 下次】(1)

【第98章 下次】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樓道里的燈還是壞的,老周用柺杖探著路,一步一步往上走。思語走在前面,她的影子被身後樓道窗透進來的暮光拉得很長,貼著牆面一級一級地往上爬。走到家門口,她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鑰匙串上掛著一個新掛件——一枚小小的海螺殼,是她在連港火車站旁邊的小店裡用兩塊錢買的,螺殼上的紋路一圈一圈的,像海面上漣漪被時間凍住後留下的形狀。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門開了。

客廳的燈亮著,暖黃色的。林薇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裡還捏著一隻沒包完的餃子,餡料是韭菜雞蛋的,翠綠和金黃在餃子皮裡擠在一起。她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從思語曬黑的臉移到老周微微泛紅的眼眶,又移回來。她沒有多問,只是說:“回來了?洗手吃飯。餃子快好了。”

思語把書包放在沙發上,拉開拉鍊,從裡面掏出那本《草房子》,書頁之間夾著一片她從連港沙灘上撿的深色小石頭,扁平,光滑,像一枚被海水咬成圓形的老硬幣。她把它放在書桌上,又掏出那本翻舊了的地圖冊,翻開連港那一頁,從筆筒裡抽出一支削好的鉛筆。她用鉛筆在連港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圓圈,不大,剛好圈住那個地名。又在圓圈旁邊寫了兩個字——“下次”。筆畫很輕,像是不想壓壞書頁,又像是留著餘地。寫完了,她合上書,放回書架上那本鐵盒旁邊,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把手放在書脊上停了一會兒,指尖沿著書脊的稜線輕輕劃了一下。

老周坐在沙發上,把柺杖靠在扶手邊,柺杖底端還沾著一點幹掉的細沙。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拂去。林薇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從廚房出來,放在桌上。“周叔,趁熱吃。韭菜雞蛋的。”老周應了一聲,去洗了手。他走回來的時候,先在書桌前停了一下,看到地圖冊上那個新添的鉛筆圈和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才走到餐桌前坐下來。

思語也坐下了。她蘸醋的姿勢和以前一樣,筷子夾起一隻餃子,在醋碟裡輕點一下,送進嘴裡。她嚼了幾下,嚥下去,才開口說話:“媽,連港的海是藍的。不是照片裡那種藍,是那種——怎麼說呢——像是活的藍。”她頓了頓,“海水從指縫裡流過去的時候,涼涼的,像有很多條小魚從手心裡游過去。”

林薇把醋碟往她面前推了推,“涼不涼?海邊風大吧?”思語夾起第二隻餃子,“風大,但姥爺不怕風。”她說著,看了一眼老周,又低頭蘸醋,“姥爺站在海邊,站了好久。海風吹得他衣角都飛起來了,他也沒動。”林薇的目光也落在老周身上。老周正夾起一隻餃子,動作慢條斯理的,沒有抬頭。他的碗邊放著一小碟醋,醋面上浮著幾粒蒜末,他用筷子輕輕撥開,把餃子蘸了一下,沒有炫耀,沒有激動,像是隻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一件不需要被記住的事情。

沈錚回來得晚了一些。他進門的時候,餃子已經吃了一半。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櫃上,換了拖鞋,走到餐桌邊看了一眼:“連港好玩嗎?”思語點了點頭,“好玩。姥爺喜歡。”沈錚看了一眼老周,老周正端著一碗餃子湯,慢慢地喝,湯的熱氣撲在他臉上,模糊了他眼角的褶皺。沈錚沒有再問,去廚房盛了一碗餃子坐下來吃。

吃完飯,沈錚洗碗,林薇收拾廚房。思語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那本《草房子》,但沒有翻開。她側過頭,看著窗外的梧桐樹。路燈已經亮了,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畫了一個一個的圓。她想著白天那片海的藍色,想著晨光裡那枚被浪捲走的貝殼,想著姥爺站在海邊紋絲不動的背影。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知道他沒有白來。

老周坐在房間裡的那把舊藤椅上,手裡端著搪瓷缸子。鐵觀音還是那個味道,水也是熱的。他看著窗外那片被路燈照亮了一角的梧桐葉,葉子的邊緣被光勾出一道細細的金色弧線。他想起海邊那片清晨的光,和這片光不一樣,但那片光也照在他身上,也照過思語的臉。他把搪瓷缸子舉到唇邊喝了一口,不是渴,是覺得該喝一口。

方遠隔了一天來的。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袋無花果,紫紅色的,軟塌塌的,有幾個已經裂開了口子,露出裡面淺粉色的果肉。“聽說你們去海邊了?”他把無花果放在茶几上,沒有問老周“身體吃得消嗎”,也沒有問思語“海好不好看”,只是把袋子往茶几中間推了推,“嚐嚐,剛摘的。”

思語拿起一個無花果,剝開皮,咬了一口。果肉軟糯,甜得恰到好處,像是在舌尖上化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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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不太會寫開頭,所以開頭有點慢熱……請各位看官體諒……掩面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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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上市很久了,我早該來更新,但一直不來的原因,是因為現在在網絡上,幾乎隨處都可以下載到這本書的手打全本了,我再來更新也沒什麼意思了,沒看到結局的人,要是想看,去網上隨便搜搜,一般都有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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