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夜裡十點,客廳大鐘發出今日最後一次整點報時。方瑋瑜來到窗前,鵝毛大雪飄飄灑灑,她望著迅速堆滿積雪的院子,想起昨晚的黎文然。認錯、道歉、下跪,都是她想看到的,她也做好準備原諒未婚夫,可夢中的路渺渺出現,瞪著她說:“他會打斷你的骨頭。”
夢魘沒有消失,路渺渺無處不在。
方瑋瑜爬上床,今夜家裡除了保姆只有她自己,黎盛海在歐洲養病,路渺渺陪著他,黎文琛不知所蹤,黎文然中午的航班去了新加坡,黃希潼參加宴會要凌晨回來。
望著燈光在米色牆紙上的光暈,方瑋瑜睡意全無。她走出房間時正好撞見保姆下樓,保姆問她要不要吃夜宵,可以隨時做,方瑋瑜搖搖頭。黎家的保姆不問原因,只管執行,儘管她對方瑋瑜這個半隻腳還留在外面的太太懷有芥蒂,依然沉默著上樓去了。
方瑋瑜穿過長長的走廊,雙手搭上木質圍欄,低頭望著一樓客廳的落地鍾。搬進來這麼久,她只到過臥室、餐廳、客廳和地下車庫,三樓她不敢去,一樓走廊那邊是婆婆公公的臥室和書房,黎文然叮囑過不要靠近。
方瑋瑜抬頭看天花板,角落還留著拆除攝像頭的痕跡。黎佳禾曾經為了養狗裝過攝像頭,後來出了些意外,被黃希潼強行拆掉了。方瑋瑜很好奇各種細節,黎文然卻說他也不清楚。
方瑋瑜想起中學看過的《諾桑覺寺》,望著昏暗中的輪廓,她心底生出瘋狂的探索欲。保姆已經回房,說不定睡著了,接下來,整座房子就由她方瑋瑜獨佔。她第一個想去的地方,是路渺渺的房間。她輕手輕腳摸上樓,毛絨地毯吸收掉腳步聲,安靜得只剩鼻息。她警惕留意保姆間的門,以防突然有人走出來,偷偷推開路渺渺的房門。
院子和走廊的燈光常亮,再加下雪,視野比平時夜裡格外清楚,不用開燈就能看清臥室全貌。紫色桌布,一張大床,通頂衣櫃緊閉著門。房間裝修出奇簡單,像倉促之下用傢俱填滿的樣板間。她走進房間,背後忽然有影子閃過,“他會打斷你的骨頭。”
方瑋瑜大叫一聲,哐一聲摔門而逃。保姆聽見聲音出來,走廊空無一人,只有路渺渺臥室門口的感應燈還亮著,說明有人來過。
方瑋瑜在臥室待到心跳恢覆正常,又潛入黎文琛的房間,眼前的裝修風格和黎文然的類似,只是面積稍小,方瑋瑜心跳如擂鼓,無法停止危險的探索遊戲。
隱約的嗡嗡聲傳來,是電梯運作,黃希潼提前回來了。黃希潼講著電話走出電梯,聲音在夜裡格外響,“你完全能找到更滿意的兒媳。”
“我不認為我們能夠成為很好的親家。”黃希潼結束通話電話,聽見樓上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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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翻那一刻,謝執川一把奪走段疏手裡的救生衣,穿在謝韻身上,救走了謝韻。
段疏被捲入海中,獲救時,堪堪保住一條命。
事後,謝執川看着不哭不鬧的段疏,不解道:「疏疏,結婚三年,沒見你跟我鬧過。」
段疏問,「我鬧了,你當時就會先救我嗎?」
謝執川沉默了,段疏一直知道,結婚三年,她不過是謝執川愛而不得的人的替身,在正主面前,她鬧不起。
當晚,段疏擬好離婚協議,默默退出這段替身婚姻。
所有人都以為,離婚後,謝執川會去追求他真正愛的人和她結婚。
可到了領離婚證那天,謝執川卻跪在段疏面前,「疏疏,不離婚好嗎?我愛的人一直是你。」
段疏輕笑,「可我愛的人不是你。」
謝執川不相信,也不會知道,這三年,他不過也是替身。
直到那天,謝執川看到京圈第一豪門,一向高不可攀的霍沉在段疏面前單膝下跪,「疏疏,嫁給我,好嗎?」
段疏帶着溫柔愛意的眼神看着霍沉,伸過手。
他才明白,他再無挽回她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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