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龍騰雲趕到雲水縣委宣傳部，要求面見部長凌軍。但工作人員說部長開常委會議去了，經過聯絡，楚一波奉命接待了他。龍騰雲將整個材料給楚一波說了一遍，然後再次說道：“楚部長，現在的雲水鎮文聯，已經分崩離析，實在是太冤了，而這完全是縣文聯違法作為和濫用職權所造成的。我們雲水鎮文聯全員上下，依然期待重整旗鼓，所以懇請縣委宣傳部主持公道，對雲水縣文聯的錯誤行為予以糾正。”

楚一波笑了笑說：“先糾正一下，我只是‘楚副部長’而已，雖然部長不在時，大家都喜歡這麼叫，但我還是要表達一下我已經糾正過了的職責。”接著他繼續說道，“小龍同志你這邊的情況，無論是個人的，還是文聯的，我們都有所耳聞。你說的這些情況我們也早就知道了大概，今天你補充了很多細節，我們也應該進一步掌握了很多情況。剛才按照凌軍部長的意思，我將出面調解一下縣鎮兩級文聯的矛盾。”

話是這麼說，但龍騰雲的心裡已是十分的厭煩。他心裡想，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縣鎮兩級文聯”的矛盾。雲水縣文聯是國家在編機構，雲水鎮文聯只是在民政局註冊的一個社團機構，不應該說成是所謂“縣鎮兩級文聯”的字面聯絡。好吧，即便這是你這個所謂宣傳副部長的一種謙虛，但這也是不是“矛盾”的問題呀，而是雲水縣文聯濫用職權而導致自身的違法，怎麼能以所謂“調解矛盾”的方式出面呢？搞得好像雲水鎮文聯也錯了的現象。

但是沒有辦法，既然自己來到這個縣委宣傳部了，那就得聽人家的吧。於是龍騰雲就連連表示說：“這樣甚好，如果楚部長，啊，不，楚副部長，能夠出面調解，讓大家把彼此的成見和問題說清楚，那是最好不過了。”

楚一波很高興的說道：“小龍同志能有如此覺悟，難怪能把雲水鎮文聯的聲勢搞得如此之大，威震全省，還引起國家文聯有關人士的關注。當然你知道，作為雲水人，也在雲水呆了這麼久了，你知道，我們雲水的信條是‘雲水自有縣情’。所以即使我們要努力的做好調解工作，但是你還是要有一個心理準備，該放棄的時候就一定要放棄，該要算了就一定要算了。這個事情這樣鬧下去，最後大家肯定沒好果子吃。”

龍騰雲覺得這話有點聽不下去，但還是耐著性子說：“我會遵守宣傳部的調解規矩以及基本出發點。從我們的角度而言，能夠依法讓步的，我們必然讓步。能夠依法放棄的，我們必然放棄。能夠依法算了的，我們必然算了。從法律層面而言，必須依法裁定，不能隨意對法律讓步，誰對法律讓步誰就違法。這個錯誤我們是絕對不能犯的。但我知道我們雲水的這個所謂‘雲水自有縣情’的邏輯套路，沒關係，法律關係釐清了，從人情層面，我們都是可以協商的，因為我們中國人，除了講法律，還是講人情的。”

“我個人很欣賞你的這個姿態。”楚一波說，“你等我們內部研究一下，然後我儘快約來雙方調解。”

“謝謝。”龍騰雲還是很認真和客氣的說道。

晚上，龍騰雲就請羅海濤和陳源，到自己的老宅子喝米酒。聽完情況後，羅海濤就笑著說道：“調解還是要調解一下的，萬一調解管用呢？”

陳源也笑了，說道：“信還是要信一下的，萬一到時候管用呢？”

但羅海濤說道：“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這個楚一波，本來就在拿這個事情掣制這個凌軍，而他出面調解，不可能讓任何一方滿意的。他只會進一步激發我們的矛盾，讓我們打得越兇才對他越有利可圖。”

“我也是這麼想的。”龍騰雲說道，“他要是完全依法調解，就等同於完全公開的得罪凌軍。他要是不依法進行調解，就會完全得罪我們，儘管我們只是尋常百姓，但也不是他說得罪就可以得罪的，因為我們最終還有法律可以扞衛我們的正當利益，更何況這個事情的是非曲直，是非常明顯的。所以他最終只會弄一個對誰沒有任何約束力的方案，讓我們兩邊都執行不了，最後只好繼續耗下去，鬥下去，最好鬥得天昏地暗，搞出大動靜，然後讓上級機關在民意的裹挾下，依法處置，然後凌軍和胡修涵徹底倒黴，就對他最有利了。”

“這是正解。”陳源說道，“我真是佩服我們三個，搞了這麼一個社團性質的鄉鎮文聯組織，結果成為縣委書記和縣長‘鬥法’的利用工具，也稱為宣傳部長和副部長玩‘辦公室政治’的利用工具，也是雲水縣文聯搞‘窩裡鬥’的利用工具，甚至還是秦老爺子為了維護個人利益訴求的利用工具，是不是我們三個只要在雲水就是一個錯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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