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水自有縣情。這話，一如“大清自有國情”一樣，都是“叢林法則”的產物。誰強誰有理，沒理也有理。誰弱誰沒理，有理也沒理。那麼，甄道德從發帖子詆譭龍騰雲開始，他產生了一個自信的判斷，龍騰雲這個人很懦弱，不敢對自己不平的事情發起反抗。因此在雲水鎮文聯這件事情上，只要自己出手，將“雲水鎮文聯班子改選結果”形成一種客觀事實上的存在，龍騰雲必然就會妥協。這是他的性格決定的。

齊思深想了想也說道：“如果縣文聯下檔案，允許我們刻公章，也是合法的，不存在什麼風險。如果我們自己有了公章，那就按照自刻的公章，去走一遍流程，也是可以的。”

胡修涵感覺到，自己應該儘快退出一線，隱藏幕後，所以也沒有多想，就答應了讓縣文聯有關機構下達這樣的檔案。

隨後大家開始討論，如何運用龍騰雲犯下的法律錯誤，給他致命一擊。對此，甄道德是這樣說的，“這還是需要麻煩胡主席一次，給縣民政局去函告，說明：因為龍騰雲擔任兩個社團法人代表，已經給雲水鎮文聯的工作帶來了極大的法律問題，影響了未來的發展，因此縣文聯作為雲水鎮文聯的業務指導單位，已責令其辭去主席職務和法人代表的資格，請民政局依法登出，並收繳其公章等法律資料。”

秦無道看著齊思深，說：“小齊，這是縣裡頭兩個部門之間的對接，小甄這個想法我覺得還是可行的，你想想怎麼讓胡主席和耿局長之間，有效的對接起來。”

“這些事情，先期都是兩邊的辦公室負責人對接，這沒問題。只要胡主席這邊擺個姿態發個客氣的函告過來，我就擇機送給耿局長，相信公事公辦的事情，耿局長不會為難。”齊思深分析說，“待民政局下文收繳公章以後，就可以開始造輿論，雲水鎮文聯主席龍騰雲先被雲水縣文聯責令停職，現在又被雲水縣民政局收繳公章，已經在事實上喪失了法人代表資格和主席一職。然後甄主席這邊的活動，就會被社會大眾所認可。”

“總而言之，我們當前看，除了繼續使用各種手段加速推進在縣民政局的變更登記手續以外，不能停下來其他工作，那就依據‘雲水自有縣情’來個‘渾水摸魚’的策略，兩條走路，才能實現真正的全面勝利。”很顯然，甄道德已經是坐不住了。終究，他回到雲水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尚無建樹，心裡多有不甘。

秦無道向來是一個膽大妄為的主，在雲水幾十年了，誰奈何過他？什麼“法律”在他眼裡就是他用來搞別人的玩意兒，不是別人用來搞他的“武器”，儘管他知道齊思深和甄道德兩人的分析和思路，肯定還是有不少漏洞的，但他非常欣賞甄道德的“雲水自有縣情”思維套路。換言之，他老奸巨猾，知道在雲水這個地方，什麼都按照法律的要求去走，最後肯定是一無所成的下場。譬如就掙錢這“活兒”，你要是按照法律，不按照“雲水自有縣情”去走的話，肯定幾十年下來，還是窮鬼一枚兒。刀尖上走過的人呢，膽兒就是肥。於是乎秦無道就答應了，說道：“小齊，小甄，你們就去幹，反正我們可以兜底。我有次聽龍騰雲這小雜碎說，只要不殺人，不放火的，一個人還能壞到哪裡去？只要你們不殺人，不放火，我就能給你們兜底兒。幹他媽的就是了，講那麼多條條框框的法律幹什麼？”

儘管胡修涵感覺到，這次和龍騰雲的“鬥法”事件，本質上不是龍騰雲和他們呢在進行對抗，而是他們選擇了與法律對抗，但他也對“雲水自有縣情”也深度著迷起來。回顧自己在雲水的升遷過程，那一次講了“中國法律”這四個字？還不是縣裡那個所謂的“一把手”一句話的事情？所以他又對秦無道欽佩起來，這老爺子，能在雲水實現呼風喚雨的“贏生”，真不是浪得虛名的。

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於是乎，第二天上午，兩份檔案就從胡修涵的一支筆下籤發出去。第一份是“雲水縣文學藝術界聯合會｜雲文聯發（2019）3號”檔案。雲水鎮文聯：你們所報《關於雲水鎮文聯申請刻公章的報告》收悉。雲水鎮文聯在換屆改選後，原法人代表、主席龍騰雲對公章、銀行賬號、財務鑰匙等拒不移交，給新一屆雲水鎮文聯班子的工作開展，造成了極大不便。經研究，你們刻制公章的理由成立。現雲水縣文聯批准雲水鎮文聯可按以前公章模式刻制一套。特此批覆。雲水縣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第二份是“商榷函”。其基本內容就是，懇請民政局支援“關於雲水縣文聯對原雲水鎮文聯法人代表和主席龍騰雲的停職決定”。理由在於，龍騰雲違反了《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第十二條的規定：社會團體的法定代表人不得同時擔任其他社會團體的法定代表人。因此請縣民政局責令龍騰雲辭去法人代表資格和主席一職，並請縣民政局收繳雲水鎮文聯的有關公章、銀行賬號和財務鑰匙等材料。

第一份由甄道德直接拿走，就去找縣公安局的關係刻章子去了。第二份則到了齊思深手上，他放在一摞辦公檔案裡，報給了耿建設。而耿建設知道他的“臥底”身份，只要是文聯的東西，他基本上採取不問不聽不管的姿勢，任由齊思深去私下處理。這樣做的奇妙之處就是可以牢牢攥住他的各種“把柄”，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給胡修涵致命一擊。

果然，齊思深決定，繼續按照以往的固有套路，先私自起草了一份“雲水縣民政局｜雲民發（2019）45號”的紅標頭檔案“關於變更社團法定代表人的通知”。具體內容，他有模有樣的寫道，龍騰雲：經查實，你為雲水鎮文學藝術界聯合會和雲水祠堂文化協會兩個社團法定代表人，違反了《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第十四條：社會團體的法定代表人，不得同時擔任其他社會團體的法定代表人的規定。經多次電話和當面通知你辦理社團法定代表人變更登記手續，但全今仍未辦理。現責令你於接到通知書日起30個工作日內辦理好變更登記手續，如木履行職責，我局將根據《社會閉體登記管理條例》第三十三條規定對你做出相應的行政處罰。特此通知。雲水縣民政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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