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四年,秋。
江南西路提刑官署的庭院裡,金桂開得正盛,細碎的金黃花瓣落了一地,風一吹,甜香裹著淡淡的肅殺之氣,漫過整座官署。辛棄疾負手立在廊下,一身墨綠色錦緞常服,腰間未佩那柄震懾江南的霜寒劍,只束著一根素色玉帶,眉眼間少了幾分平日裡審案斷獄的凌厲,多了些沉斂的謀劃。
他抬眼望向天際,秋陽高懸,卻照不暖長江北岸隱隱傳來的金戈冷意。自升任江南西路提刑,掌控江西、江陰兩地軍政,又推行練兵革新、改良軍備,江南駐軍的戰力已然翻番,可辛棄疾心裡清楚,南宋軍制積弊百年,各路駐軍山頭林立,將不識兵、兵不聽將,看似兵力雄厚,實則一盤散沙。若想真正築牢江南江防,為日後北伐積攢底氣,單憑他一人之力,單憑秘密訓練的飛虎軍,遠遠不夠。
“幼安,都備好了。”李虎快步從外院走來,腳步沉穩,身上穿著親衛統領的勁裝,腰間佩著短刀,面容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沉穩模樣,只是看向辛棄疾的眼神里,滿是篤定,“按照你的吩咐,飛虎軍暗衛已經摸清了江南各路主戰派武將的駐地、性情,還有那些觀望中立、甚至暗藏異心的將領底細,全都整理成冊,放在書房了。另外,岳飛舊部的老兵,咱們在江州、池州、太平州的屯田莊園裡,已經收攏了三百二十七人,個個都是當年跟著嶽元帥打過金軍的精銳,槍法、軍陣都是頂尖的,還有戰死將士的遺孀、遺孤,也都妥善安置在了釀酒坊和莊園學堂,此事已經在江南軍營裡傳開了。”
辛棄疾緩緩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廊柱上的木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權謀。“做得好。”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南宋軍營,最看重的不是官位高低,而是是否懂兵、是否惜兵,是否真有抗金之心。嶽元帥當年能讓將士用命,靠的不是皇恩浩蕩,是同仇敵愾,是體恤兵卒,是收復中原的執念。咱們要收攏江南武將的心,靠權勢壓不住,靠銀錢買不來,唯有以心換心,以志相交。”
自前幾日推行完練兵革新,將現代佇列、協同作戰、偵查突襲的戰術教給江南駐軍與飛虎軍,又改良了兵器盔甲,辛棄疾便定下了結交主戰武將、整合江南兵力的計策。他深知,歸正人出身,始終是朝堂與軍營裡部分人心中的芥蒂,即便他政績斐然,即便高宗賦予他軍政大權,可在這些行伍出身、骨子裡帶著傲氣的武將面前,若沒有實打實的認可,終究難以真正掌控江南兵權。
為此,他早早就安排了飛虎軍暗線,遍尋江南各地岳飛舊部與抗金戰死將士的家屬。岳飛蒙冤而死,其舊部大多被排擠打壓,散落民間,這些人皆是身經百戰的老兵,心中藏著抗金的執念,也藏著對朝廷主和派的怨懟;而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遺孀無人照料,遺孤流離失所,更是軍營裡最戳人心的痛點。辛棄疾將這些老兵收攏到屯田莊園,聘為教習,傳授岳家槍法與軍陣,給他們優厚的待遇,讓他們重拾尊嚴;又將遺孀接入釀酒坊做工,給足月錢,遺孤送入學堂讀書,免去所有用度,管吃管住,還教他們讀書識字、習武強身。
此事看似小事,卻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江南軍營的平靜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江南各路駐軍的將士,聽聞辛棄疾如此體恤老兵與陣亡將士家屬,皆是心生感念,就連那些素來孤傲的將領,也對這位年輕的歸正人提刑官,多了幾分刮目相看。
“先從池州的張世傑將軍開始吧。”辛棄疾邁步走下廊階,腳步堅定,“張將軍是岳家舊部旁支,當年跟著岳家軍收復建康,一身武藝,滿腔抗金熱血,只是因為出身岳家舊部,一直被主和派打壓,如今只任池州都統制,手握五千水軍,卻是江南江防的關鍵。此人重情重義,最是敬重抗金志士,咱們先去拜會他,再逐一拜訪其餘主戰派將領。”
李虎連忙跟上,沉聲應道:“屬下已經安排好了,帶二十名精銳親衛隨行,不顯排場,不擺官威,輕車簡從,符合幼安你的意思。另外,王妞兒姑娘那邊傳來訊息,江南各路武將的過往、與朝堂勢力的牽扯,都已經核實清楚,心存異心、暗中通金的將領,共有三人,分別是江州副將趙謙、饒州統制吳順、徽州防禦使林文炳,證據都已經收集齊全,就等你下令處置。”
辛棄疾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厲,轉瞬即逝,淡淡道:“不急,先禮後兵。眼下首要之事,是拉攏主戰派,穩住中立派,至於那些通金叛將,留著,待咱們掌控了江南軍權,再一一清算,屆時既能清除隱患,又能立威軍中,一舉兩得。”
說罷,他徑直走向官署門口,一輛樸素的青布馬車早已等候在旁,沒有任何提刑官的儀仗,沒有鳴鑼開道,只有兩匹健馬在前引路,看起來就像是尋常富商出行。辛棄疾掀開車簾坐進車內,李虎親自駕車,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隆興城,朝著池州方向而去。
一路行來,江南秋景如畫,稻田裡稻穀金黃,百姓們忙著秋收,田間地頭一片祥和,可越往長江沿岸走,便能看到越來越多的駐軍營地,旌旗招展,士卒操練的喊殺聲隱隱傳來,只是那操練的招式老舊,佇列鬆散,全然沒有強軍的氣象。辛棄疾坐在馬車內,掀開窗簾看著窗外的軍營,眉頭微蹙,心中對整合兵力的決心,愈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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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種田、發家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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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爹娘了,家裡也不缺錢了,於是周寧野兄弟兩個去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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