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龍推開“緣來堂”那扇斑駁的木門時,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彷彿一聲久別重逢的嘆息。
夕陽的餘暉斜斜地灑進屋內,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那些塵埃在光柱中緩緩舞動,像極了多年前他們初來此地時,賽鳳笑著伸手去抓的模樣。
屋內陳設依舊。
一張方桌,兩把舊椅,方桌上方掛著三清祖師的畫像,牆角立著兵器架,上面掛著兩柄蒙塵的長劍。
窗臺上擺著一隻粗陶花瓶,瓶中插著幾支早已乾枯的野菊——那是三年前賽鳳從城外採回來的,說“野菊命硬,乾枯了也不醜”。
白飛龍站在門口,竟一時有些恍惚。
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刀光劍影、血雨腥風,可當這熟悉的場景再次映入眼簾時,心底竟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溫暖。
“愣著做什麼?”賽鳳從他身後走過,徑直踏入屋內,語氣依舊帶著幾分慣有的冷硬,“進來啊,又不是第一次來。”
白飛龍回過神來,笑了笑,邁步走入。
他反手關上門,將外面的喧囂與紛擾盡數隔絕。
白飛龍點燃了三柱清香,對著祖師的畫像拜了三拜,將清香插入香爐中。
賽鳳已走到窗邊,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窗。晚風裹挾著槐花的清香湧入屋內,吹動她鬢角的碎髮。她伸手取下瓶中那支幹枯的野菊,輕輕嗅了嗅,嘴角竟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還活著呢。”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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