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19章 漫山芳景(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19章 漫山芳景(1)

出了客棧,山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帶著幾分溼潤的涼意,瞬間拂去了殘存的睏倦,讓人神清氣爽。冉柒凡被同窗們簇擁著走在最前頭,還未行至山腳,抬眼便望見漫山遍野的杜鵑花開得肆意張揚,彷彿是上天不小心打翻了盛滿胭脂的寶盒。殷紅如血的花瓣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粉的似天邊晚霞,紫的如縹緲煙霞,像是誰將朝霞揉碎了隨意撒在青巒之間,又隨性潑上了幾捧淡紫的顏料,美得驚心動魄。

“快看!這可比書院後院那些精心伺候的盆景氣派多了!” 圓臉學子張知硯三步並作兩步跳上石階,腳上的草鞋踩在青苔上發出 “吱呀” 的聲響。他伸手想要摘一朵垂在路旁的粉杜鵑,那花瓣上還沾著晶瑩剔透的晨露,卻被為首的少年眼疾手快地拍了下後腦勺,力道不重,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莫要折花,仔細夫子知道了要罰你抄《愛蓮說》!抄十遍!讓你牢牢記住‘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這話惹得眾人鬨堂大笑,驚起林間幾隻白鷺,撲稜稜掠過盛開的紫藤花架,翅膀帶起的風拂落幾片紫色花瓣,悠悠落在他們的髮髻上。

石階蜿蜒向上,被無數行人踩得光滑如玉,兩側時不時探出幾叢金盞菊,明晃晃的黃色在綠草間跳躍,像撒了滿地的小星星。冉柒凡走在隊伍中間,聽著同窗們爭論 “這金盞菊究竟像酒盞還是像滿月”,一個說 “你看它圓圓的,多像中秋的月亮”,另一個反駁 “明明更像酒館裡的小酒盞,喝米酒正合適”,忽然被拽到一旁,力道不大,卻很急切。“當心!” 那個曾討教策論的學子指著他腳邊,聲音裡帶著緊張,一條翠青小蛇正慢悠悠遊過,蛇身擦過滿地鳶尾花,驚起幾點紫色的花瓣,落在蛇鱗上,又被它不耐煩地抖落。

行至半山腰,槐花的甜香愈發濃郁,像是有人潑了滿山間的蜜糖。有人提議稍作歇息,眾人便圍坐在老槐樹下,樹幹粗壯,幾個人合抱才能圍住,樹皮上佈滿青苔和孩童刻的歪扭名字。不知誰從書箱裡摸出油紙包的桂花糕,糕點上的芝麻粒沾著油紙,你一塊我一塊分著吃,甜香混著槐花香,在舌尖層層漾開。冉柒凡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山尖隱在白茫茫的霧裡,宛若仙境,忽然想起鄭夫子書房牆上的那幅《溪山行旅圖》,畫中的山是沉鬱的墨色,此刻置身其中,這鮮活的色彩、清新的香氣,倒比畫中景緻鮮活了百倍,也生動了百倍。

“柒凡,你跟著夫子見多識廣,快給我們講講這山上的花!” 不知誰起了頭,眾人立刻將他圍住,像群圍著說書先生的孩童。冉柒凡望著漫山遍野的絢爛,粉的如霞、紫的似煙,想起夫子教過的《群芳譜》,書頁上的插畫此刻都化作了眼前鮮活的模樣,開口時聲音不自覺帶了笑意:“就說這杜鵑,相傳是古蜀帝魂魄所化,血染枝頭才得此豔色。你們瞧這花瓣邊緣的鋸齒,像不像當年沙場的斷戟?” 他俯身拾起一片落在石階上的花瓣,指尖捏著薄薄的花瓣,“還有那金盞菊,晨開暮合,古人常採來釀酒,說能消愁解悶。” 他的聲音混著山風,與鳥鳴花影交織成曲,向著更高處的雲海飄去。

“走那條野徑!” 圓臉學子張知硯突然指著左側荊棘叢生的山道,手裡的摺扇 “啪” 地展開,眼睛發亮,像發現了寶藏,“我瞧著那邊雲霧裡有片白花海,說不定能撞見珍稀品種!要是能採到給夫子看,夫子定會誇我們有心!” 他的提議立刻得到響應,幾個躍躍欲試的學子己經撥開藤蔓往裡鑽,帶起的露水灑在衣襟上。

冉柒凡望著隱沒在霧氣中的小路,那路窄得僅容一人透過,兩旁的荊棘上還掛著前人的衣料碎片,心頭泛起不安:“這路徑全無標記,怕是……” 話未說完,衣袖便被張知硯拽住,一股蠻力將他拖進了灌木林。潮溼的枝葉掃過臉頰,沾了滿臉晨露,涼絲絲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腐葉混合的氣息,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腥甜。

不知走了多久,山霧突然濃得化不開,像被人潑了滿袖的白墨。方才還隱約可見的白花海消失不見,眼前三步外便只剩白茫茫一片,連腳下的路都看得模糊。圓臉學子張知硯舉著摺扇撥開霧氣,扇骨敲在旁邊的竹枝上 “篤篤” 響,望著西周相似的竹林撓頭:“怪了,怎麼又繞回這塊刻著‘虎’字的石頭?剛才明明往東邊走了!” 石頭上的 “虎” 字刻得遒勁,邊緣己被風雨磨得光滑,透著幾分威嚴。

學子們的嬉鬧聲漸漸消散,隊伍裡有人開始小聲抽噎,肩膀一抽一抽的。“這霧來得蹊蹺,咱們是不是迷路了?” 一個小個子學子顫聲問,聲音裡帶著哭腔,手裡緊緊攥著一本溼透的《論語》。

冉柒凡攥緊手中的竹簡,藍布包裹的邊角硌著掌心,努力回想鄭夫子教過的辨向之法 ——“觀星望日,察草辨石,萬物皆可為嚮導”。忽聽前方傳來驚呼,像被什麼嚇著了,他撥開霧氣,腳下被藤蔓絆了個趔趄,竟撞見另一群同樣面色慌張的學子 —— 為首的少年衣襟上還沾著蛛網,髮絲凌亂,懷中溼透的書卷正往下滴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你們……也是來踏青的?” 冉柒凡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掃過對方手中同樣沾著泥水的書卷,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踏青?” 對方隊伍裡一個瘦高的學子苦笑著接話,聲音裡滿是懊惱,“我們是從西坡上來的,本想抄個近道去後山尋那幾株野生的紫芝,結果這霧起得太急,轉了幾圈全在原地打轉。你們呢?看這狼狽樣,怕也是迷路了吧?”

“在下束源陌尚笙,與同窗誤入歧途。” 為首那少年抬手行了個禮,動作因緊張有些僵硬,髮間還掛著碎葉,“不知諸位可有尋路之法?” 顫抖的尾音裡,藏著強撐的鎮定,像暴風雨中努力挺首腰桿的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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