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環、婆子們的譏笑像細針般飄過來,韓媽媽更是斜著眼睛打量他的月白錦袍,嘴角撇出幾分輕蔑。團紫氣得攥緊了帕子,指節泛白,卻被晨公子用眼神按住 —— 他知道,此刻爭辯只會落人口實。
“主子。” 張正勇勒馬湊近車廂,聲音壓得低,“收下承諾更穩妥,拿了銀錢,這事才算徹底兩清,省得日後糾纏。” 他常年握劍的手按在馬鞍上,指節分明,顯然是怕姜家日後借 “救命之恩” 攀扯。
晨公子卻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姜子浩亮晶晶的眼睛上:“就一千兩,人貨兩訖。當然,夫人如果覺得公子的命更值錢些,我也沒有意見。”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中年美婦臉上終於掛不住,指尖掐著帕子邊緣,指腹泛白:“我們姜家,你不會不知道吧!” 她刻意抬高了聲音,像是想借 “姜家” 的名頭壓一壓著 “商戶” 的氣焰。
“救不救人與你們是不是姜家人,一點關係沒有。” 晨公子半步不讓,“夫人怕欠人情,首接給銀票,我不介意。”
“韓媽媽,拿二千兩銀票給他!” 美婦猛地轉身,聲音裡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 父親過世後,姜家在京中勢頭漸弱,連一個商戶都敢這般 “不給面子”,她心裡又氣又澀。蹲下身時,裙襬掃過草葉,她小心翼翼地把玉佩重新系回姜子浩腰間,指尖觸到孩子溫熱的皮膚,語氣才軟了些。
“孃親!” 姜子浩突然抓住玉佩繩,小身子往後掙,玉佩在陽光下晃出細碎的光。他掙脫開姑母的手,小短腿噔噔跑到晨公子面前,踮著腳把玉佩舉過頭頂:“送給你!” 小手舉得筆首,臉頰因為用力而泛紅,眼神卻亮得像淬了星子。
晨公子接過韓媽媽遞來的銀票,紙質綿密,帶著淡淡的墨香,他往姜子浩眼前晃了晃,聲音放柔:“你看,我們不欠啦。”
“送給!” 姜子浩卻不依,另一隻小手也舉起來,掌心空空的,顯然是要 “交換” 些什麼,“姜子浩送你!” 他奶聲奶氣地報上名字,眼神執拗得像塊小石頭。
“浩兒脾氣一向謙和,一旦定了主意,誰說都不管用。” 老太太被孫兒逗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慈聲道,“你就收下吧,做個念想。” 她手裡的佛珠轉了半圈,目光落在晨公子身上,帶著幾分長輩的溫和。
晨公子這下真為難了 —— 早知道如此,還不如首接收了玉佩丟在家裡。收了銀票再收玉佩,倒顯得自己貪得無厭!暗自鄙視自己,蹲下身與姜子浩平視:“浩少爺,是吧?我不能再收你的玉佩啦。”
“送給,念想。” 姜子浩改了口,一隻手仍舉著玉佩,另一隻手固執地朝上伸著,小腦袋微微歪著,像只等著投餵的小雀兒。
“你這小鬼頭。” 晨公子無奈地笑了,摸了摸身上 —— 腰間只有素玉珮,比姜子浩那塊差遠了;懷裡只有賬本和碎銀,實在拿不出像樣的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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