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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3章 新生向北(1)

馬車在官道上平穩地行駛,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單調而沉悶的“咕嚕”聲。車廂裡,晨公子靠在廂壁上,閉著眼,神情疏離。他能感覺到車身輕微的搖晃,能聽見車伕冬伏偶爾揚鞭的脆響、馬匹的響鼻聲,還有不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冬伏是個機靈的小夥子,跟了他兩三年,手腳利落,性子也沉穩,趕車的手藝更是嫻熟;管家張正勇則騎著一匹黑馬,緊隨馬車身側,身姿挺拔,時刻警惕著周遭動靜。這熟悉的聲響將他與過往那些繁雜的糾葛徹底隔絕開來,推著他朝著全新的前路走去,也愈發堅定了他以“晨公子”這個身份重新開始的決心。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月白色的男裝長袍,衣料是上好的湖綢,觸手生涼。領口繡著的蘭草暗紋,針腳細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這身裝扮,連同束在胸前那層層疊疊的軟棉布,都成了他新的鎧甲,將那顆柔軟且疲憊的心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他抬手摸了摸鬢邊,頭髮己被武婢團紫用一支溫潤的暖玉簪一絲不苟地束起,沒有一絲碎髮垂落。團紫身手利落,性子沉靜,一路隨行護他周全,是他心腹之人。鏡中的那張臉,雖然依舊蒼白,卻因這身裝扮和刻意收斂的神情,多了幾分清冷與疏離,再也尋不見半分昔日的影子。

車廂內,武婢團紫守在角落,身姿緊繃,神色警惕,時刻留意著車廂內外的動靜,護晨公子周全;車外,管家張正勇騎著馬,與馬車並行,眉眼間帶著幾分內斂的沉穩,目光隱晦地掃視著沿途路況,周身透著練家子的利落。晨公子知曉張正勇絕非普通管家,想來是有些功夫在身,卻從不多問,只當他是忠心耿耿的下屬,安心交由他負責沿途安保諸事。

“公子,前面是落霞坡,地勢有些陡,您坐穩了。”車伕冬伏清亮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爽朗。

“嗯。”晨公子應了一聲,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絲沙啞。他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壯麗的橘紅,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只剩下連綿的剪影。官道兩旁的白楊樹葉被晚風吹得“嘩嘩”作響,像是在為他送行,又像是在訴說著前路的未知。

他鬆開車簾,任由它落下,隔絕了外面的世界。車廂內光線昏暗,他的心緒卻異常清晰。他想起那個清冷淡漠的身影,想起那雙總是覆著一層疏離的眼睛,想起那攥著書卷時泛白的指節。那曾是他生命裡唯一的光,哪怕那光微弱而遙遠,他也曾固執地想要靠近。可如今,那光熄滅了,留給他的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還有一段該徹底塵封的過往。

“過路相逢……”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啊,不過是一場萍水相逢,一場一廂情願的幻夢。夢醒了,人就該散了。終究是兩條平行線,短暫相交後,便會朝著各自的方向,漸行漸遠,再無交集。

馬車繼續向北,天色漸暗,官道上的行人也稀少起來。晨公子沒有讓冬伏在沿途縣城停留,只吩咐他加快車速,徑首朝著北方前行——他要去一個無人認識他的地方,徹底告別過往,開啟全新的生活。騎馬隨行的張正勇默默領會他的心意,時不時勒馬放緩速度,檢視前方路況,神色依舊沉穩,不動聲色地護著馬車的安穩。車廂內的團紫也愈發警惕,耳聽八方,以防有意外發生。

夜色漸濃,晚風透過車簾縫隙鑽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吹起了晨公子的衣角。他沒有絲毫寒意,只覺得渾身一陣輕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囊,裡面裝著一縷長髮,還有一枚早己失了光澤的玉佩——那是過往唯一的念想,也是他此刻唯一要告別的東西。

他掀開車簾,趁著車路過一片荒坡的間隙,讓冬伏稍稍放緩車速。騎馬在旁的張正勇會意,立刻勒馬停下,翻身下馬,不動聲色地擋在馬車外側,警惕地觀察著西周;車廂內的團紫也起身靠近車簾,護在晨公子身側。晨公子蹲下身,藉著微弱的月光,在坡邊的泥土裡,用髮簪挖了一個小小的坑。手指觸到冰涼的泥土,他的眼眶忽然有些發熱,卻沒有半滴淚水落下——那些該流的淚,早己在無數個深夜裡流盡。

他將錦囊放了進去,然後一捧一捧地用泥土將它掩埋。每一捧土落下,都像是將心中那點殘存的念想,深深地埋葬,連同那些不甘與痴纏,都一併留在了這片荒蕪的坡地。

“從此往後,你我橋歸橋,路歸路。你走你的青雲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他對著那片新翻的泥土,輕聲說道,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說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坐回車廂,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回到車廂,團紫遞來乾淨的帕子,他接過,仔細地擦拭了雙手,彷彿要洗去剛才埋葬過往時沾染的所有塵埃,也洗去那些過往的牽絆。此時張正勇己重新上馬,勒馬停在馬車旁,低聲道:“公子,前路漫漫,不必回頭。”晨公子掀開車簾一角,對著他輕輕點頭,沒有言語,卻將這份心意記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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