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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4章 陰陽雙泉(1)

冉柒凡率先邁步上前,腳步放得極輕,方權和阿硯緊隨其後,大氣不敢出。他指著左側一處隱蔽的石縫,聲音壓得極低:“你聽,就是這裡。這股水流聲清冽,與主泉的渾厚截然不同,想必就是冷泉的源頭。”方權凝神細聽,果然捕捉到了那絲極細的、帶著清冽質感的流動聲,像琴絃被輕輕撥動,若有若無。他猛地抬手按住方權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間亮得驚人,瞳孔裡映著山坳的水汽,竟比泉眼的白汽還要清亮:“方大叔,您說得對,這水聲確實不對,竟是兩股水流!”

方權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愣,舉著柴刀的手僵在半空,黝黑的臉上滿是茫然,順著冉柒凡的目光望向那片蒸騰的水汽:“冉先生,咋了?這水聲……有啥不妥?”他活了半輩子,只知道這泉眼冒熱氣、能澆地,哪聽得出水聲有啥不一樣?冉柒凡回頭,語氣平和地解釋:“方老哥,這泉眼並非單一水源,而是一冷一熱兩股泉水交匯而成,只是冷泉源頭隱蔽,平日裡不易察覺,才讓人誤以為是水溫忽高忽低。”

冉柒凡撥開擋路的野蒿,走到那處隱蔽的石縫前,蹲下身,從木箱裡取出一根細竹管,輕輕插入石縫中,一股清冽的水流順著竹管流出,他伸出手指接住,指尖瞬間泛起涼意,隨即又探向旁邊的溫泉主泉,對比之後,語氣篤定:“冷泉水溫不足十度,暖泉源頭水溫應有西十度上下,兩股水交匯,才把整體水溫拉低了。”方權也湊上前來,學著冉柒凡的樣子,指尖觸碰冷泉與暖泉,感受著一冷一熱的強烈對比,眉峰微蹙,隨即又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像是解開了困擾多日的謎題。他的青布長衫下襬被荊棘勾出了幾道細痕,卻渾然不覺,只喃喃自語:“原來如此!這處泉眼並非單一水源,而是一冷一熱兩股泉水匯在一處,水溫才顯得不高不低。想必是隨著時辰變化,兩股泉水的流量此消彼長,才讓人覺得水溫隨時辰變動。星晨覺得溫度不夠,怕是因為這股冷泉摻了進來,拉低了整體的水溫。”

冉柒凡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岩層,指著不遠處的一塊黑色巨石,對二人道:“你們看那塊黑石,便是莊戶們所說的‘泉眼根’,也就是玄武岩,是當年火山岩漿冷卻後形成的,質地堅硬,護住了泉脈的根基。方才我用指尖敲擊岩石,能聽出下方有空隙,想必冷泉便是從黑石另一側的地下暗河滲出來的。”他頓了頓,又道,“引流之法,便要繞開這塊黑石,順著暖泉的走勢,鑿一條緩坡暗渠,用陶管將暖泉引走,再在冷泉源頭做一個簡易堤壩,將冷泉引去莊戶的田地,既不浪費水源,也能保證湯池的水溫。”

方權湊過去,學著冉柒凡的樣子,先用手指摸了摸冷泉,又趕緊去碰熱泉,猛地往後一縮,粗黑的手指在衣角上蹭了又蹭,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嘖嘖”連聲:“我的娘哎!真是兩股水!冷的冰手,熱的溫乎,咋就偏偏湊到一塊兒了?”他激動得原地轉了半圈,粗布褂子的下襬掃起地上的塵土,“難怪這泉子水溫時高時低,敢情是這兩股水在較勁呢!東家要是知道了,不定多高興呢!”

阿硯也湊趣道:“公子,這可真是奇了,一冷一熱湊在一起,倒像個‘陰陽泉’。若是能把這冷泉引開,單用那熱泉的水,說不定就能做成湯池了。”

冉柒凡笑了笑,望著兩股泉水在潭中交融,水汽氤氳中,彷彿能窺見地下岩層的脈絡。他對阿硯道:“把這兩處泉眼的方位、水流特徵,還有這黑石位置,都仔細記下,畫張圖來,莫要遺漏細節。”待阿硯拿出紙筆認真記錄時,冉柒凡則走到黑石旁,用指尖輕輕敲擊黑石邊緣,仔細檢視岩石的紋路,對方權道:“方老哥,這黑石萬萬動不得,它是泉脈的根基,一旦鑿壞,暖泉便會斷流,就連冷泉也會受到影響。日後鑿渠,務必繞開黑石三尺之外,我稍後會在岩石上做個標記。”方權連忙點頭應下,臉上滿是信服:“多謝冉先生提醒,俺們記下了,日後絕不敢碰這黑石。”冉柒凡也走上前,對仍在嘖嘖稱奇的方權道:“多謝方大叔帶路,今日才算徹底解開了我心中的疑團,也不辜負星晨的託付。我們回去吧,回去後我再商議具體的鑿渠方案,儘快落實。”

方權連忙應著,依舊在前頭開路,只是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能有冉先生這般懂行的人指點,莊上的湯池定能成,回去定要跟老婆子和柱子好好說道說道。阿硯揹著工具箱,跟在冉柒凡身後,時不時回頭望一眼那處“陰陽泉”和黑石,心裡暗暗稱奇:自家公子果然聰慧,一眼就看出了癥結,艾東家的難題,這下真能解決了。冉柒凡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檢視泉眼的走勢,還不忘在心裡盤算:“方才粗測了一下,暖泉源頭與莊子湯池選址的落差不足兩尺,鑿暗渠時,坡度要控制在一寸半,這樣水流才能順暢,又不會沖刷岩層。另外,陶管要用耐火黏土燒製,防止被硫磺水腐蝕,這些細節,後續都要一一落實。”

回程的山路比來時更顯崎嶇,秋陽穿過槐樹的枝葉,在地上織出斑駁的光影。落葉被風捲著打旋,時不時纏上冉柒凡的青布長衫,他卻渾然不覺,只捻著方才從泉眼邊撿的鵝卵石——石面被泉水浸得溫潤,在指尖輕輕滑來滑去,眼底滿是思索。

“公子,您說要是把那冷泉引去澆菜,熱泉單獨引到湯池,水溫真能夠用來泡澡嗎?”阿硯揹著沉甸甸的工具箱,快步跟上他的腳步,額角沁出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裡卻滿是掩不住的興奮。

冉柒凡低頭看著石子上的水痕慢慢蒸發,指尖摩挲著羅盤邊緣——出發前他特意翻了夫子書房裡的《地輿考》,書中記載過“陰陽泉”的雛形,再結合羅盤指標的細微偏移,嘴角噙著淺笑:“理論上可行。方才摸那熱泉源頭,水溫足有西十度上下,比下游匯合處高了近十度。只是引泉需得順地勢,我方才用測繩粗測了兩處泉眼的落差,竟差了兩尺有餘,自然引流根本行不通。”他忽然頓住腳,側身避開一根橫斜的枯枝,指尖捻了捻泉邊石子,又道,“而且熱泉的水汽裡含硫磺,我翻書見記載,這硫磺泉能治風溼、愈凍瘡,若是能引去做湯池,不光能讓繡娘們暖手,說不定還能供附近鄉鄰療養。只是得用青石砌池才好,尋常木料熬不住這股蝕性。”

阿硯撓撓頭,指著前方被藤蔓掩住的窄徑:“公子今日探查得這般仔細,定能想出好法子。”

“未必全懂,卻總能慢慢摸索。”冉柒凡抬腳碾過一片枯黃的蕨類,葉片脆得一碰就碎,“這熱泉的源頭通著更深的岩層,若是能再往下鑿鑿,說不定水溫還能再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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