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山間的寒風愈發凜冽,吹得人衣襟獵獵作響,臉頰像被刀子割一般疼,可一行人的腳步卻格外輕快,先前的疲憊與拘謹被寒風吹散,心底多了幾分自在與暖意。方柱子走在最前方,腳步利落,腳下枯草被踩得發出清脆的“咔嚓”聲,手裡緊攥著裹著粗布帕子的柴刀,刀把被常年握得光滑發亮。他性子憨厚木訥,心思卻極細,知曉艾星晨初來莊子不熟悉山路,便時不時回頭,目光緊盯著她的腳邊,輕聲提醒:“東家,前面有碎石,您慢些踩”“這邊路滑,扶著樹幹穩些”,語氣裡滿是恭敬與細心。
冬伏走在前方開路,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利落短打更顯精神,腰間佩劍微微晃動。他折了根粗壯樹枝,乾脆利落地砍斷兩側荊棘雜草,將枝條撥到路邊,拓寬了狹窄的山路,還不時抬手擋開低空枯枝,小心翼翼護住艾星晨與櫻桃的衣袖,眼神警惕地掃視西周,防備野獸與農管事的小動作。不過半柱香功夫,一行人便走出大半山路,遠處窩棚區的土坯房輪廓漸清,裊裊炊煙透著幾分煙火氣。
艾星晨走在隊伍中間,裹了裹身上短打,指尖還殘留著野梨子的清甜,那味道不寡淡不甜膩,帶著山間野果的清香,潤喉解渴。她看向身旁難掩雀躍的方柱子,見他眉眼間滿是淳樸憨厚,暗暗點頭——這孩子老實能幹,是個可塑之才。想到此處,她停下腳步,語氣平淡卻篤定地吩咐櫻桃:“取一兩銀子給方柱子。”
櫻桃應聲頷首,迅速從錦緞錢袋裡摸出一錠成色十足的銀子遞過去,眼底藏著讚許。方柱子指尖剛觸到銀子的冰涼,整個人瞬間僵住,黝黑的眼睛瞪得溜圓,滿眼難以置信,嘴裡喃喃著:“銀、銀子?”他打小在莊子摸爬滾打,見過最多的便是幾十個銅板,如今這沉甸甸的銀子握在手裡,分量重得讓他指節泛白,手心冒出汗來。
“東、東家,萬萬不可!”他連連擺手推辭,腰彎得更低,“就帶了個路,實在受不起這麼重的賞,您收回去吧!”艾星晨輕聲道:“那兩個梨子味道不錯,算是賞你的。”這句話像暖流,驅散了方柱子心中的惶恐,他緩過神來,心裡清楚,這一兩銀子夠全家半年嚼用,能給咳嗽的奶奶買蜜糖,給弟妹買白麵饅頭,給爹孃做厚棉襖。
臉上的惶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喜,他慌忙把銀子往懷裡塞,又怕掉了,趕緊掏出來緊緊攥著,語無倫次地謝道:“謝、謝謝東家!小人一定好好幹活,絕不辜負您的恩典!”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身為男子漢,這份恩情要記在心裡,用行動報答。
櫻桃瞧他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方柱子,你這是緊張壞了,生怕銀子長翅膀飛了?”艾星晨斜睨她一眼,示意她莫要打趣。櫻桃收斂笑意,故意板起臉:“要不我先幫你收著,免得凍著你的手,沒法給奶奶熬秋梨膏。”“不、不用!”方柱子慌忙把銀子揣得更深,語氣急切又堅定,“窮人家的銀錢,揣在自己懷裡才踏實,我絕不會亂花一分!”
艾星晨看著他憨厚堅定的模樣,眼底閃過讚許,衝冬伏招了招手。冬伏立刻上前彎腰,耳朵貼到她嘴邊,神色嚴肅。艾星晨低聲吩咐,讓他暗中留意農管事的一舉一動,查清其私藏糧食、欺壓莊戶的真相,同時留意方柱子的品效能力,若可用便好好培養。冬伏重重點頭,低聲應道:“主子放心,屬下記下了。”隨後便退到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西周。
不遠處的樹後,農管事並未真的離開,他把一切看在眼裡,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方柱子手裡的銀子,滿是貪婪與嫉妒。他在心裡盤算,自己鞍前馬後伺候,卻連一個銅板的賞錢都沒有,而方柱子不過帶了個路、送了兩個野梨,就得了一兩銀子,新東家太過偏心。山間寒風刺骨,他身上的棉襖早己油膩結塊,根本擋不住寒風,凍得渾身發抖,原本想撈點賞錢買新棉襖、好酒好肉的心思,徹底成了奢望。
越想心裡越不平衡,他看向方柱子的眼神越發怨毒,暗暗打定主意,日後定要好好收拾方柱子。又躲了一會兒,他壯著膽子從樹後走出,快步湊到艾星晨面前,堆著諂媚的笑容討好:“東家,您還要去哪?我熟路,比方柱子這小子清楚多了,讓我跟著您,還能給您尋些新鮮野果野菜!”他打著如意算盤,既想蹭驢車回去,也想再撈點好處。
“不用了。”艾星晨瞥了眼他與破敗莊子格格不入的絲綢長衫,語氣帶著淡淡嘲諷,“你錦衣玉食慣了,細皮嫩肉的,反倒添亂,不如回去休息。”冬伏也嗤笑一聲:“識相點就自己回去,別死纏爛打,否則休怪我不客氣!”農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漲成豬肝色,眼裡閃過怨毒與憤怒,卻不敢發作——他根本不是冬伏的對手。
“你們這是卸磨殺驢!”他氣得嘴唇哆嗦,怒吼道,“我在莊子待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櫻桃抱著胳膊,語氣嘲諷:“驢都比你強,至少不磨蹭偷懶,不欺壓莊戶、中飽私囊。你也好意思跟驢比?”農管事被噎得說不出話,狠狠跺著腳,撂下狠話:“你們等著!今日之辱,我必定百倍奉還!”隨後便氣急敗壞地轉身離去,走了幾步還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方柱子一眼。
方柱子朝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低聲罵道:“仗著管事身份欺壓莊戶,遲早遭報應!”罵完,他轉向艾星晨,眼神里滿是感激,腰彎得更低了。一行人繼續往窩棚區走,枯草被寒風捲動,發出細碎的斷裂聲,夕陽西沉,天色漸暗,寒風愈發凜冽,卻吹不散幾人心中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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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錦寧是永安侯府的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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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透一切的江清婉拋下一紙和離書,收回了對秦家的保佑,讓他們厄運纏身。
本想逍遙離京,卻遇到了身負怪命格的九王爺,竟能幫她恢復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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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後來,江清婉成了著名的東京神算,京中權貴紛紛跪求一卦。
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貴氣清冷的九王爺化身醋精加寵妻狂魔,抱着人的小腰宣誓主權。
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