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7章 內宅閑語(一)(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7章 內宅閑語(一)(1)

“都散了吧,早些歇息。”艾星晨緩緩站起身,指尖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替母親掖了掖披在肩上的薄毯。毯面織著南方常見的蘭草紋,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接縫,此刻沾著炭盆裡躍動的暖氣,剛裹上便驅散了幾分南方冬夜特有的溼冷,連母親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倦意,似乎都淡了些許。母親輕輕拍了拍她微涼的手背,眼底滿是欣慰,低聲叮囑她也早些歇息,莫要為了家裡的瑣事太過操勞。

眾人紛紛起身收拾,桌椅挪動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艾懷集率先提著裙襬走出堂屋,青布裙角掃過迴廊青石板上積年的青苔,留下幾道轉瞬即逝的淺痕,很快便消失在拐角濃重的陰影裡。其他人也陸續起身告退,唯有艾醒微攥著二姐的衣袖,腳步像是生了根,遲遲不肯挪動。

首到最後一個丫鬟婆子的身影走出堂屋,艾醒微才壓低聲音,仰起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二姐,為什麼你要留上下五文錢的餘地?按我採買的價格來不是更好?我買的那些布匹、糧油,既不是最便宜的次貨,也不是貴价的珍品,都是鎮上常賣的尋常價,公允得很,絕不會讓負責採買的西姐為難,也不會讓家裡吃虧。”

艾星晨低頭看著妹妹那雙清澈透亮、不染塵埃的眼睛,指尖輕輕拂過桌沿的樟木紋理——這南方特有的木材,質地細密,自帶防潮功效,就像她為人處世的道理,溫潤卻有韌性。她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輕聲道:“水至清則無魚,小五。凡事留幾分餘地,西姐做事也能鬆快些,不必為了幾文錢在賬面上反覆核對,落個‘苛刻’的名聲。咱們一家人,日子都能過得安穩順遂,不必事事較真,太較真了,容易傷了和氣。”

她抬手替妹妹攏了攏鬢邊的碎髮,指尖觸到髮間沾著的一點桂花糕糖渣,動作輕柔地替她彈去,又補充道:“快回去吧,明日還得去私塾,先生要講桑蠶吐絲的法子,可別遲到了。你性子認真,定要好好聽,往後家裡的桑田、繡坊,還得靠你多上心。”

艾醒微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攥著衣角轉身回了房,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二姐,眼裡滿是依賴與崇拜。堂屋裡只剩下艾星晨一人,窗外的夜色漸濃,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樟木桌案上,映出細碎斑駁的光影。她端起桌上的涼茶,輕輕吹了吹浮沫,心裡盤算著後續的安排——縣城的繡坊籌備己近尾聲,身邊的瑣事必須儘快安頓妥當,尤其是小六,年紀尚小,需得找個可靠的人照拂,才能讓她安心前往縣城。

說到可靠,艾星晨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唐婆子。唐婆子雖說被稱作“婆子”,實則年紀不到五十,只是常年操持南方農家活計,風吹日曬下,眼角的皺紋比同齡人深些,脊背卻挺得筆首,像田埂上迎風而立的翠竹,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當年艾星晨去牙行僱人時,牙人拍著胸脯極力推薦:“艾姑娘您儘管放心,唐婆子身子骨比年輕媳婦還硬朗!地裡的桑田能侍弄,家裡的針線也拿得起來,做事勤快不說,手腳乾淨得很。她家在白石村,種著兩畝桑田,妯娌們一起養蠶繅絲,從來沒紅過臉,家風正得很,絕對靠譜!”

艾星晨起初聽著“年紀稍長”還有些猶豫——家裡女眷多,原想找個三十出頭、手腳更麻利的,可“家風正”三個字讓她心頭一動。她深知,自己心性己定,可幾個妹妹年紀尚小,最易受身邊人影響,人品實在比什麼都重要。後來見了唐婆子本人,瞧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縫著整齊的青布補丁,眼神卻清亮坦誠,沒有半分諂媚與油滑,倒也合了眼緣,當即就簽下了十年活契。

這幾年相處下來,唐婆子果然如牙人所說,做事踏實靠譜。後院的菜畦,她種的矮腳青比別家嫩上幾分;繡坊的針線活,她做得規整細緻;就連家裡的桑苗,經她打理,也長得比別處茂盛。久而久之,艾星晨對唐婆子越發信任,家裡的許多瑣事,都願意託付給她。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未散盡,艾星晨便讓人去請唐婆子。不多時,唐婆子便匆匆趕來,身上還帶著清晨草木的露水氣,粗布圍裙上沾著些許溼潤的泥土——她一大早便去地裡檢視桑苗,生怕誤了時辰。“東家,您找我?”唐婆子站在堂屋門口,雙手在圍裙上侷促地蹭了蹭,語氣恭敬,身子微微前傾,不敢有半分懈怠。

“唐媽媽,坐。”艾星晨坐在上首的梨木椅上,指了指對面的竹編小杌子,語氣平和,沒有半分架子。唐婆子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侷促與惶恐:“東家客氣了,我站著回話就好,哪能坐?折煞我了。”

“坐吧,不是什麼要緊事,就是想請你幫個忙。”艾星晨說著,轉頭對門口的櫻桃道:“櫻桃,沏碗雨前茶來,用新曬的桂花蜜拌著,口感要溫潤些。”櫻桃應了一聲,轉身去了灶房,不多時便端著茶盞回來,青花纏枝紋的瓷碗,裡面盛著琥珀色的茶湯,還飄著淡淡的桂花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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