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柒凡在附近的文房店仔細挑選著毛筆,指腹撫過筆桿的湘妃竹紋路,冰涼的觸感裡透著溫潤。他捏著一支狼毫,在試筆紙上輕輕劃過,筆尖的彈性恰到好處,墨色濃淡均勻 —— 正是他心心念唸的那支。付了錢,他將毛筆小心翼翼地插進筆袋,青布筆袋上繡著的半枝竹,還是去年艾星晨閒時給他繡的。腳步輕快地往餐館趕,心裡盤算著要跟二姐說說前幾日的趣事:夫子如何誇他對《春秋》的見解獨到,師孃又如何拉著他問起家常,還有那個素未謀面的小師妹,聽夫子說性子活潑得很,倒像極了…… 他想著,嘴角忍不住上揚,連帶著腳步都快了幾分。
可剛轉過街角,那股熟悉的飯菜香還沒來得及鑽進鼻腔,眼簾裡就撞進了刺眼的警戒線 —— 麻繩上繫著的紅布條,在風裡飄得像一簇簇血花。捕快們穿著皂衣,腰間的鋼刀閃著冷光,面無表情地攔在餐館門口,像一尊尊擋路的石獅。
冉柒凡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湖面。怎麼回事?不過是買支筆的功夫,怎麼就來了這麼多捕快?他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像藤蔓似的猛地纏上心臟,勒得他喘不過氣。“二姐還在裡面……” 他喃喃自語,聲音細得像蚊蚋,可下一秒,周圍的議論聲像淬了毒的針,扎進他的耳朵:
“聽說有武者揮刀砍人……”
“血流了一地,慘不忍睹啊……”
好多人沒跑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武者?鋼刀?砍人?這些血腥的詞彙和艾家二姐溫柔的笑臉重疊在一起,形成一種荒誕又恐怖的畫面。他彷彿能看到艾星晨倒在血泊裡,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緊閉著,再也不會對他說“小凡,我相信你”。冉柒凡的聲音就變成了嘶吼,“放開我!我二姐還在裡面!”他像瘋了似的衝過去,理智在那一瞬間被恐懼撕碎。平日裡溫文爾雅的秀才,此刻眼裡只剩下紅血絲,手指死死地掰著捕快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帶著顫抖。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進去,找到二姐,她一定不能有事!“不……不會的……”他拼命搖頭,想把這些可怕的念頭甩出去,可它們像附骨之疽,怎麼也甩不掉。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青灰色的書生袍貼在身上,冰涼刺骨,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冷。“二姐!二姐!”他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想起早上出門時,艾星晨幫檢查藥包,特別交代了藥水得溫度;想起她為了他的拜師禮,熬夜準備眼藥方子,燈下的側臉柔和得像幅畫;想起她總說“別怕,有我在得”……這些回憶此刻都變成了刀子,一刀刀割著他的心。如果艾家二姐真的出事了,他怎麼辦?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真心對他好、處處為他著想的人,如果不在了……他不敢想下去,也不能想想下去。他用盡全身力氣掙脫捕快的束縛,不顧一切地往裡撞去,哪怕被鋼刀劃傷,哪怕被按在地上摩擦,他也一定要進去看看。哪怕……哪怕只是看一眼,確認她的安危。
首到那聲“柒凡”像枚繡花針,刺破了他耳鳴的混沌。他猛地轉身,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她鬢邊沾著的碎瓷片在陽光下閃著青藍色——那是繡坊染缸裡的靛藍。視線模糊中,那支他曾看過的細碎的藍寶石髮簪晃了一下,讓他想起前些日子成婚見她髮間彆著這簪子時,那寶石折射出的光也曾這樣晃了他的眼。身體先於意識撲了過去,鼻尖撞到她肩窩,聞到衣袖裡混雜著淡淡血腥味和熟悉的皂角清香。他固執地埋著頭,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指尖觸到她後背硬邦邦的青石鎮紙——那是她防身用的傢伙,這個認知讓他更加後怕,手臂收得更緊,首到艾星晨悶哼出聲,他才驚覺自己指甲己掐進她後背的傷口,滲出血珠,染紅了指尖。“我以為……以為你出事了……”他哽咽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瞬間打溼了她的肩頭,布料吸了淚,變得沉甸甸的。那一刻,他腦子裡全是艾星晨對他種種的好——給他做衣、替他拜師、為他籌謀生計。如果她真的為那餐飯而丟了性命,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艾星晨被他勒得生疼,卻沒推開,只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沒事了,沒事了,我不是好好的嗎?”待他情緒稍緩,艾星晨從袖袋裡取出那個棉紙包,塞進他手裡:“給你的。”
冉柒凡顫抖著開啟,看到那支藍寶石髮簪時,愣住了。陽光透過寶石折射出細碎的光,映在他含淚的眸子裡。
“你不是喜歡嗎?”艾星晨指尖拂過他凌亂的鬢髮,語氣輕快得像是忘了剛才的驚心動魄,“慶賀你拜師成功,補上的。”
他攥著髮簪,指節泛白,指腹摩挲著那冰涼的寶石,突然間,羞愧和感激堵住了喉嚨。他低著頭,聲音沙啞:“二姐……這太貴重了,而且……剛才讓你涉險,都是我不好。”
“傻話。”艾星晨笑著抬手,指尖剛觸碰到他發頂的亂髮,便察覺到他身體細微的僵硬,隨即放輕了力道,只象徵性地揉了揉,將那亂蓬蓬的頭髮揉得更亂了些,她大概知道他有潔癖和對肢體接觸的牴觸,平日裡絕不會主動逾矩,但此刻卻破例安撫道,“東西買了就是給你用的。再說了,這點陣仗算什麼,二姐我有分寸。”
他深吸一口氣,想要像往常一樣避開她的觸碰,那是他長久以來的習慣,是對男女之防的刻意恪守。可此刻,身體卻誠實地貪戀那一絲溫度,動彈不得,只能悶悶地說:“以後別亂跑了……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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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是清高的側妃開始吃她的醋,庶妃和侍妾都來找她,讓她勸勸王爺雨露均沾。
她們腦子出問題了?
不,是那王爺有毛病了。
他忽然發現,原本糾纏他的王妃變了一個人。
不想方設法的勾引他了,也不吃醋了,甚至是主動幫他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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