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18章 酸語論辯(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18章 酸語論辯(1)

冉柒凡望著兩個小童的背影,拿起硃筆,在策論的末尾添了句:“齊家之道,始於和睦,終於本分。”窗外的月光爬上講案,照亮了紙上的字跡,也照亮了他眼底的溫和。“自然會。”冉柒凡抬手摸了摸狗蛋的頭,指腹拂過他髮絲裡纏著的半截狗尾草——許是剛在田埂上打滾時沾上的,草籽還粘在髮間。他溫聲道:“明日成親,後日一早就來上課,耽誤的課業我用晚課補上,保準不讓你們落下‘人之初’。”

灰衫小童石頭把麥芽糖往嘴邊又舔了舔,糖汁沾在嘴角亮晶晶的,好奇追問:“我娘說,成親要穿紅衣裳,戴大紅花,夫子明天會穿嗎?”

“會的。”冉柒凡被逗笑了,指了指講案旁系著的紅綢花——那是艾家送來的,綢面光滑,打了個利落的同心結,“還要戴這個呢。”

兩個小童嘻嘻哈哈跑出去,剛到門口就撞在正要進門的張夫子身上,嚇得連忙縮著脖子行禮,像兩隻受驚的鵪鶉。張夫子瞅著他們竄遠的背影,鼻子裡嗤笑一聲,抬腳跨過門檻,青布鞋底在青磚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像在故意洩憤。他中秀才比冉柒凡早五年,卻始終困在這鄉間學堂教蒙童,見冉柒凡年紀輕輕便得艾家青睞,既能繼續教書,又能得商戶資助科考,心裡的妒火早燒得旺,此刻斜睨著冉柒凡,眼角的皺紋都擰成了疙瘩,語氣尖刻:“冉兄倒是清閒,明日要做上門女婿了,還有心思教這群黃口小兒?”

隔壁的王夫子捻著山羊鬚,慢悠悠晃了進來。他早年考過舉人落第,便在學堂裡混日子,教些《幼學瓊林》的閒書,此刻見張夫子發難,只抱著胳膊往門框上一靠,眯著眼看熱鬧,時不時瞟一眼牆上那方“勸學”匾額,彷彿眼前的紛爭是窗外的麻雀打架,與他毫無干係。

李夫子則滿面痛惜,他教書育人三十餘年,最看重“讀書人風骨”,此刻揹著手踱進來,青布長衫的後襬掃過地面,忍不住開口:“想當初你中秀才時,何等風光?縣太爺都親自題了‘少年英才’的匾額送上門,敲鑼打鼓遊街三日,如今為了幾兩銀子折腰,太丟我們讀書人的臉了!”他屬於抱憾派,覺得冉柒凡自甘墮落,有辱斯文,說罷還重重嘆了口氣,彷彿看見一塊好玉被摔進了泥裡。

還有幾位年輕些的夫子,雖沒進門,卻在廊下探頭探腦。其中教算術的周夫子最是通透——他早年家境貧寒,父親早逝,靠入贅岳父家才湊齊趕考盤纏,雖最後也沒中舉,卻深知世事艱難。此刻見眾人圍攻冉柒凡,忍不住在廊下輕咳一聲,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屋裡人聽見:“冉夫子此舉,怕是另有隱情吧?誰不知他家裡境況……”

這話恰好被進門的趙夫子聽見,他是鎮上鄉紳家的旁支,向來瞧不上商戶,此刻冷笑一聲,拂著衣袖上的灰塵:“什麼隱情?無非是貪慕虛榮!商戶的銀子再多,難道能買來功名?能抹去‘上門女婿’這西個字?”

冉柒凡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像深潭裡的水,不起半分漣漪:“諸位若只為議論我入贅之事,便請回吧。學生的策論還等著批改,明日要給他們講解。”

張夫子往前湊了兩步,鼻尖幾乎要碰到講案,語氣裡的酸氣能醃鹹菜:“寒窗苦讀中了秀才,在學堂裡也是受人敬重的冉夫子,卻要入贅商戶,給人家做兒子,傳出去不怕被學生笑掉大牙?往後站在講堂上,還有什麼臉面教‘禮義廉恥’?”

王夫子這才慢悠悠開口,手指捻著鬍鬚打圈:“少年得志便猖狂,前陣子還拒了鄉紳家的親事,如今倒好,要去給商戶做上門女婿,真是斯文掃地,自討苦吃。”

冉柒凡擱下筆,筆桿與硯臺輕撞,發出“篤”的一聲脆響,像敲在眾人的心尖上。他起身作揖,動作從容不迫:“讀書是為明理,非為虛名。艾家願助我科考,解我燃眉之急,我入贅報恩,各取所需,何來可笑?”他指了指案上堆疊的策論,紙頁上滿是學生稚嫩的字跡和他細緻的批註,“我日日教導學生‘學以致用’,難道自己倒要困於‘士農工商’的虛名,眼睜睜看著科考之路斷絕?”

“‘士農工商’的規矩是祖宗定的,不能破!”李夫子沉下臉,山羊鬚都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袖邊緣,指節泛白,彷彿要將這離經叛道的言論從空氣中抓撓出去,“你這般行事,往後在縣裡的文人圈子裡,如何自處?誰還肯與你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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