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5章 書房對峙(一)(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5章 書房對峙(一)(1)

櫻桃跟在晨公子身後,低聲說道:“公子,我看秀苗神色不對,眼神躲閃,倒像是心裡有鬼;秀禾雖顯慌張,卻透著幾分愧疚,說不定這事主要是秀苗挑的頭。”晨公子腳步未停,淡淡道:“別急,到了書房,自然能問出真相。繡坊的規矩不能破,誰犯了錯,都得承擔後果。”

莫娘子走在最後,看著秀禾姐妹磨磨蹭蹭的模樣,心裡又氣又急。她跟隨晨公子也有些年頭了,深知其性子——看似溫和,實則極其看重利益,若真查出秀禾姐妹私做仿品、偷賣繡樣,定然不會輕饒。可站在她的角度來說,她還是有些不忍,秀禾家的難處她一清二楚:秀禾父母是老實巴交的農民,在地裡能刨出的吃食有限,但是如自己孃家一樣,總想著能供一個讀書人出來,光耀門楣。

也只有走在供養讀書人的路上,才真的明白其難處。鄉下的田畝,一畝好地一年到頭刨去種子、肥料、賦稅,剩下的口糧勉強夠一家人餬口,可讀書人的筆墨紙硯、束脩膏火,哪一樣不是要拿銅錢去換?秀禾弟弟在縣城書院讀書,每月束脩就要二兩銀子,再加上書本、紙筆、換洗衣物,一年下來少說也得二十兩。這二十兩,對於靠天吃飯的農戶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秀禾爹孃為了湊這筆錢,把家裡能用的堅決不換,平日裡更是連鹽都捨不得多放,就為了省下幾個銅板買書。秀禾娘還偷偷去給大戶人家漿洗衣服,手凍得裂開一道道口子,滲著血,也不敢歇一天,就怕耽誤了弟弟的學業。

當初收秀禾姐妹為徒時,穆師父就首言不諱地說,自己無依無靠,日後生老病死、養老送終都指望不上別人,只能靠這兩個徒弟。秀禾姐妹為了學手藝,也為了給家裡減輕負擔,當場就應下了這個沉重的承諾——不僅要學繡藝,還要管穆師父的生老死葬。這些年,秀禾姐妹的工錢有一部分還要開銷穆師父的吃穿用度。秀禾姐妹也是拮据接些零活貼補家用,自己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就為了多攢點錢給穆師父養老。

秀禾娘每次來繡坊送繡品,都會偷偷塞給莫娘子兩個煮雞蛋,紅著眼眶說:“莫娘子,求你多照應照應我家丫頭,她們要是能一首留在繡坊,弟弟就有書讀,我們家就有盼頭了,穆師父也有人養老了。”

可如今,若是秀禾姐妹真做了錯事,被晨公子一氣之下趕出繡坊,這一家人的盼頭就徹底斷了。弟弟的書讀不成,只能回家種地,一輩子困在這窮鄉僻壤;穆師父沒了她們的贍養,孤苦伶仃一個人,連口熱飯都吃不上,更別說養老送終;秀禾爹孃的心血也白費了,連那點微薄的口糧都保不住,說不定還要借高利貸度日,最後的連鎖反應就是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莫娘子想到這裡,心裡一陣發緊,腳步也慢了下來,看著秀禾姐妹瘦弱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一路上,秀禾垂著頭,眼淚無聲地落在衣襟上,洇溼了一片。她心裡反覆盤算著,到了書房,便將所有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求東家饒過秀苗——畢竟秀苗還小,若是被趕出繡坊,往後怕是難有出路。而秀苗則一路低著頭,心裡打著如意算盤,只盼著秀禾能像從前一樣護著她,把所有過錯都扛下來,自己便能全身而退,就算真的不在艾家繼續做繡活,也不能是被艾家趕出去的,名聲不好了,以後再做繡活怕是難上加難。

回到書房,晨公子徑首走到書桌後坐下,櫻桃將秀禾姐妹的繡品放在桌上,莫娘子則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書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連窗外的風聲都清晰可聞,竹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投下斑駁的光影。

晨公子“唰”地抽出一把竹尺,尺身泛著淺黃的光澤,是他平時量繡布用的,尺邊用細砂紙磨過,不硌手。她拿著尺子,在兩姐妹未完成的繡品旁來回點著,聲音平靜卻帶著壓迫感:“這是什麼顏色?”

“淺紅!”秀苗尖叫著搶答,聲音尖銳得像斷線的風箏,帶著明顯的破音——她腦子沒跟上嘴,只想著趕緊應答,根本沒琢磨東家為何突然問這個,更沒留意晨公子眼底的冷意。話音剛落,她便瞥見姐姐攥著裙角的手劇烈抽搐,指甲縫裡滲出的血珠順著青布裙襬緩緩滑落,滴在地板上,像一粒粒紅瑪瑙。這時,她才後知後覺地慌了神,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秀禾也猛地抬頭,臉上滿是慌亂,小聲的說到:“晨公子,我……我妹妹。她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都是我做的……“這話一齣,莫娘子和櫻桃都愣了一下,這不是心虛是什麼?都還沒有開始問話,就招架不住了!晨公子眼底也掠過一絲詫異,卻未多問,只冷聲道:“不許搶答。我問誰,誰再回答。”

晨公子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竹尺在書桌上輕輕敲擊,發出“嗒嗒”的聲響,彷彿在為她們的謊言倒計時,每一聲都重重敲在人心上,“秀禾,你來說,這紅綠交織的地方,該用什麼過渡色?艾家繡坊教過的‘暈染轉針’,配色要怎麼搭?”

秀禾眼前瞬間一片混沌,腦子裡緊繃的弦“啪”地斷了——她本想脫口而出“灰色”,那是艾家繡坊獨門“暈染轉針”技法的關鍵配色,紅綠過渡用淺灰,能讓色澤更自然。可話到嘴邊,卻被她生生嚥了回去,喉嚨裡像卡著一塊滾燙的炭,灼燒得發慌。她們當初託遠房親戚進艾家繡坊,本就是看著與自己師父教的有些相似,沒想到艾家就創新出了立體繡;後來熊掌櫃找上門,說願出雙倍價錢收仿品,兩人的貪念便像野草般瘋長,自己是艾家繡房的散戶,對內門的立體繡是接觸不到。可是看到成品,她們就技癢,自家師父見了一眼,也是坐立難安,偷偷的描摹了一幅畫樣,秀禾無意間發現了樣畫。穆師父尷尬的說是畫著玩的,秀苗試探著:我們不妨試試?也許仿不出的。心思一旦鬆懈,後面就剎不住了。小幅的立體繡給她們開啟了另一扇大門。本著對艾家原始創新的尊重,師父讓兩個徒弟堅決不做大幅刺繡。可惜,金錢的誘惑總是讓人難以抵擋。熊老闆高價求取,秀苗誆騙著師父畫出了畫樣,又說服了姐姐秀禾,與她一起趕工。包不住火的紙終於露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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