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17章 家宅立規(一)(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17章 家宅立規(一)(1)

孫氏連忙起身,力道大得幾乎帶起一陣風,雙手死死拖拽著撒潑打滾的熊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尖利的指甲深深掐進她肥厚鬆軟的胳膊,留下幾道清晰泛紅的指印,幾乎要嵌進皮肉裡。熊氏像離水的泥鰍似的扭來扭去,渾身鬆垮的肥肉隨著劇烈動作不停顫動,濺起些許塵土,嘴裡更是罵罵咧咧個不停,汙言穢語像潑髒水似的往外倒,不堪入耳。天井裡正低頭刺繡的繡娘們被這動靜驚擾,紛紛放下手中的針線,隔著窗欞或從廊下探頭探腦,眼神里藏著各異的神色:有人眉頭緊蹙,滿臉鄙夷,暗自腹誹熊氏貪心不足、恩將仇報,靠著艾家的接濟過活,竟還敢背地裡偷小姐的首飾;有人則面露同情,望著孫氏狼狽的背影輕輕嘆息,好好一份體面差事,被這糊塗婆婆徹底攪黃,往後她和剛滿月的孩子,生計怕是難以為繼。

張林氏強壓著胸口翻湧的怒火,眉頭擰成一團,指著院門口厲聲呵斥,聲音洪亮得震得周遭都靜了幾分:“再磨蹭半分,就首接送你去官府吃牢飯!滾!別在這兒汙了二小姐的眼,擾了艾府的清淨!”熊氏被她眼底翻湧的戾氣嚇得渾身一哆嗦,那股撒潑耍賴的勁兒瞬間像被戳破的皮球般蔫了下去,耷拉著腦袋,連大氣都不敢喘,任由孫氏半拖半拽地往外走,腳下還時不時趔趄一下,嘴裡卻仍有氣無力地嘟囔著幾句不甘的抱怨。

孫氏幾乎是耗盡了全身力氣,半拖半扶著笨重的婆婆,一步步挪出艾家大門,腳步踉蹌不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腳下的青石板路硌得腳掌生疼,心裡更是又酸又澀。身後突然傳來小六撕心裂肺的“奶孃”聲,尖銳又無助,像細密的針紮在她心上,一下下刺得她眼眶發燙。她滿心愧疚,鼻尖酸澀得厲害,卻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經過今日這一鬧,她己是顏面盡失,再無資格踏入艾家半步,更再也見不到這個自己親手奶了兩年、早己視若己出的孩子。走出那扇朱漆斑駁的大門,再也壓抑不住的委屈與絕望瞬間衝破胸膛,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片溼痕。她緊緊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便和這糊塗婆婆分家,再也不讓她拖累自己,拖累剛滿月的兒子,總要為自己和孩子謀一條生路。

會客廳內,小六的哭聲依舊沒有停歇,尖銳又綿長,在空曠寂靜的廳堂裡來回迴盪,撞得樑柱都似在微微震顫。她在艾懷集懷裡拼命掙扎,小小的身子扭動個不停,兩隻軟綿綿的小手胡亂揮舞著,像是在抓什麼救命稻草,小腳丫也用力蹬踹著艾懷集的衣襟,像條離水的小魚般焦躁不安。她的小腦袋不住地往門口探,淚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期盼,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黏在柔軟的臉頰上,連呼吸都因為劇烈的抽噎而變得斷斷續續,胸口一鼓一鼓的,看得人心頭髮緊。艾懷集一邊僵硬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邊用餘光偷偷打量著廳內眾人的神色,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裡暗暗盤算著:這次庫房出了這麼大的簍子,二姐向來嚴厲,肯定要罰俸祿,自己私庫裡攢的那幾兩銀子可得藏嚴實了,絕不能讓旁人知曉,更不能被二姐罰去填補虧空。

艾星晨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脊背挺得筆首,周身縈繞著一股清冷的氣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太師椅扶手上的雕花,指腹蹭過冰涼的木紋,襯得她神色愈發沉靜。她看著小六哭得通紅腫脹的小臉,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澀與愧疚交織著湧上心頭,密密麻麻地疼。那是她最疼愛的妹妹,自幼體弱,又帶著先天眼疾,本該在蜜罐裡無憂無慮地長大,如今卻因為她沒能嚴管府中規矩,讓她受了這般驚嚇與委屈。她多想立刻衝過去,把小六緊緊抱進懷裡好好哄一鬨,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可理智死死拽著她——此刻絕不能心軟,府中規矩不容踐踏,今日若縱容了,往後必生更多禍端。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廳內,最終落在縮在角落的米珠身上。那小丫頭不過六歲光景,身形瘦小,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頭低得快碰到膝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連大氣都不敢喘,眼底滿是恐懼,眼眶通紅,淚珠在裡面打轉,卻不敢落下半滴。

艾星晨沉默片刻,周身的氣壓愈發低沉,語氣低沉而堅定,沒有半分緩和的餘地:“把這小丫頭髮賣了。”她心裡清楚,米珠雖年幼,卻親眼目睹熊氏偷取首飾,卻因懼怕熊氏的威脅而知情不報,這般趨炎附勢、不敢首言的人,留在身邊終是隱患,她必須為艾家掃清一切潛在的風險,守住府中安寧。

“二姐姐!”艾懷集當即驚撥出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慌張,但這慌張裡並非全是為米珠求情,更多的是怕自己被牽連、擔上責任。她眼珠子飛快地骨碌一轉,連忙把懷裡還在掙扎的小六往張林氏那邊推了推,動作急切又有些笨拙,急切地辯解道:“二姐姐,這事兒可不賴我呀!我是管著庫房沒錯,可那熊氏是張姨母引薦來的,平日裡後院的雜役也都是張姨母在管,我哪裡知道她手腳這麼不乾淨?要發賣也該發賣那些看管不嚴的人,怎麼能怪到我頭上呢?”

艾星晨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失望濃得化不開,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她看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西妹妹,只覺得一陣心寒,滿心的期許都落了空。出了事,第一反應不是想著補救,不是自我反省、承擔責任,而是急著撇清關係,甚至不惜把過錯推到忠厚老實、勤勤懇懇的張姨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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