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9章 書房對峙(五)(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9章 書房對峙(五)(1)

秀苗被這句話戳中要害,瞬間沒了底氣,慌忙捂住嘴,像只受驚的鵪鶉似的往後退——後腰“哐當”一聲撞上繡架,繡繃摔在地上,上面的繡品散落一地,金線纏在青磚縫裡,像一團亂麻,一如她們此刻混亂的處境。秀禾急忙抓住妹妹,餘光瞥見晨公子正用竹尺一下下敲擊桌面,“咚、咚、咚”的聲響像敲在天靈蓋上,震得她眼前發黑、頭暈目眩。而晨公子簡冠束髮,可那坐姿、那眼神,竟比平日裡更顯威嚴,讓人不敢首視。

屋內的空氣更僵了,晨公子看著散落的繡品,嘴角勾起一抹嘲諷:“顏色都調不對,也算‘差了點靈氣’?”他撿起一片繡著牡丹的布角,指尖蹭過花瓣——本該是胭脂紅的花瓣,被她們調成了偏紫的玫紅,像曬蔫的花,毫無靈氣可言。他心裡清楚,這便是本地繡線與聊城繡線的差別。她們單色色盲的緣故能看見尋常人看不到的細緻,但是就憑藉著本地的繡線,再細分繡線也還是棋差一著。如果聊城繡線的事情一旦爆出,那麼秀禾姐妹就能繡出艾家一模一樣的立體繡。這想想就背脊發涼的事情,晨公子愈發確定,穆師父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必須親自登門拜訪。

說著,她奪過秀禾手裡的繡品,狠狠甩在桌上——滿桌的紙張被震得滑落,繡品夾層鼓出的邊角裂開,一張黑白灰配色圖掉了出來。晨公子不動聲色地將圖收進手裡,快速掃過一眼,眸光微閃——線條裡帶著老繡孃的穩勁,卻又藏著幾分生澀,比如牡丹的花萼畫得太尖,顯然是憑著觀察畫出來的,沒有見過艾家繡坊立體繡的真跡,終究是差了點精髓。這黑白灰的配色,也恰好印證了穆師父後天色盲的說法。他將圖疊好藏進袖中,指尖觸到內衫水綠的襯裡,才想起自己還沒換外出的衣衫,可眼下也顧不上這些了,先把眼前的事解決,而後便去拜訪穆師父,這念頭在她心底愈發堅定。

秀禾見狀,連忙拉著妹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死死按住還想說話的秀苗,淚水砸在衣衫上,洇出深色的痕跡:“我們的繡線沒坊裡全,顏色也調不出艾家繡坊的韻味,所以我們只是仿品……”她頓了頓,想起師父在城郊破院裡幫她們改繡稿時,指尖的老繭蹭過紙張的觸感,聲音軟了下來,滿是懇求,“師父說‘女娘謀生不易,可也不能壞了規矩’,若知道我們拿了繡坊的線,定然要生氣的……我們從沒想過搶艾家繡坊的生意,只是……只是想賺點錢給大弟交束脩,他明年要考童生,得請先生,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公子,求您,我們真的沒有偷學‘暈染轉針’,都是師父教的。”

晨公子沉默了許久,目光掃過兩人發白的臉——秀禾的鬢邊彆著一朵幹了的小藍花,是春天摘的,如今還捨不得扔,可見日子過得節儉;秀苗的袖口磨破了,用粗線縫了個歪歪扭扭的補丁,卻也收拾得乾淨。他想起自己當年接手繡坊時,也是這樣走投無路,靠著一股韌勁才撐到現在,心底的軟意終究是壓過了怒火。更重要的是,秀禾反覆辯解,櫻桃驗看針法也確認其嫻熟,再加上姐妹倆單色色盲、穆師父後天色盲的情況,讓她徹底打消了“偷學”的疑慮,也更加迫切地想要見到穆師父,一來核實情況,二來也想招攬這位有本事的老繡娘。

他突然幽幽開口:“想去艾家樓上的繡房嗎?不過得讓你們師父一起。”

秀禾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震驚——樓上繡房?那個掛著“非艾家姐妹繡娘不得入內”鎏金匾額的禁地?前院繡堂的散戶繡娘們,根本沒機會靠近艾家姐妹們住的閨房,繡娘們都知道,有間繡房是專門做立體繡的。據說也有幾個小偷想去光顧,不是瘸腿,就是瞎眼,也許就是斷胳膊。繡娘們做夢都想進入的繡房,對她姐妹兩敞開了大門?她們還犯了錯的散戶?竟然有機會進去?更讓她意外的是,這位向來嚴厲的東家,竟願意讓她們的師父也來?她的指甲深深掐進妹妹的手腕,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心臟“砰砰”首跳,像要跳出胸腔:“公子……不趕我們走?還要請師父一起?”

“我們能去樓上的繡房?師父也能來?”秀苗也脫口而出,話落才驚恐地捂住嘴,生怕自己說錯話,破壞了這突如其來的機會——她想起前幾天聽老繡娘說,艾家內門的繡娘每月能領二兩銀子,比她們做散戶多一倍,若是能進去,她們一家人的日子,就能好過些了。

晨公子微微頷首,語氣平靜卻帶著篤定:“只要你們師父肯來,我不僅讓你們進樓上繡房,還會親自向她請教繡藝。我想見她,一來是核實你們所說的一切,二來,也是真心想請她出山,留在艾家繡坊,往後,你們師徒三人,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做繡活,也能安穩度日,供你弟弟讀書,也能好好贍養你師父。”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秀禾膝頭那雙沾滿塵土的舊鞋上,聲音放緩了些:“我知道你們怕,怕我翻臉不認人,怕這只是哄騙你們師父的圈套。可你們想想,若我真要治你們的罪,剛才那張配色圖,就足夠讓你們在繡坊行裡再無立足之地。我既收了圖,又沒叫人來拿你們,便是存了招攬的心。艾家繡坊要往前走,靠的不是一味打壓,而是把真正有本事的人聚到一起。你們師父能教出你們這樣的繡娘,即便看不見顏色,也能憑手感摸出絲線的粗細、憑記憶調出近似的色階,這份本事,比那些守著老規矩不肯變通的繡娘,更值得我親自去請。”

秀禾的淚水又湧了上來,這次卻不是害怕,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她拉著秀苗,重重磕了個頭:“公子大恩,我們姐妹記在心裡。只是師父她……”秀禾低著頭“這個恐怕很難,師父最不願與陌生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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