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守義眯著眼聽著,眉頭漸漸擰成個疙瘩,看向唐翠翠的眼神多了幾分鄙夷,指節在柺杖上摩挲著:“後生,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安心去讀書,一個攪家精的胡話,當不得真。冉家還沒糊塗到護著這種事的地步。”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齷齪事沒見過,唐翠翠打的什麼主意,他一眼就看穿了,不過是想借著肚子訛冉柒凡,藉著秀才的身份沾光罷了。
他轉頭看向廊下的艾星晨,目光在她身上打了個轉——姑娘穿著月白布裙,腕間只有一個銀鐲,更顯手腕細瘦,臉上的蒼白氣色依舊,指尖悄悄攥著裙襬,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慌亂,倒比尋常女子多了幾分定力。只是這攤渾水,她怕是捲進來就難脫身了,唐翠翠抱著肚子糾纏不休,往後有她受的。
族長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漸漸變了味。先是掠過一絲可憐——這般單薄蒼白的姑娘,怕是還不知道自己接了個多大的燙手山芋,那唐翠翠性子潑辣,又懷著孩子,一旦纏上,可不是輕易能擺脫的。接著浮起幾分同情,艾家也才過上幾天安生日子,想找個秀才入贅撐場面,卻攤上冉家這等糟心事,也算是不容易。最後那目光裡藏了點“傻”的意味——等這冉柒凡真中了功名,唐翠翠抱著孩子天天鬧,他還能護著艾家不成?怕是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白付出了銀錢,還惹了一身麻煩。
“行了,別磨磨蹭蹭的。”冉守義收回目光,轉身往院裡走,嗓門又亮了起來,“找張紙立下字據,寫明柒凡不改姓,入贅艾家後,依舊是冉家子孫,百年後葬回冉家祖墳;艾家負責柒凡的束脩,首至其趕考成名;冉家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糾纏柒凡與艾家,尤其是唐翠翠,不得再汙衊柒凡、索要銀錢,否則逐出冉家族譜!”
他這話一齣,院裡瞬間安靜下來,連雞犬的叫聲都小了些。冉父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沒敢吭聲——族長的話,在冉家就是規矩,他就算有意見,也不敢反駁。冉母臉上的神色複雜,有不甘,有不捨,還有點慶幸——不甘的是兒子入贅,往後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不捨的是自己最掙臉面的三兒子,就要離開家了;自己以後再提秀才娘怕也短了二分氣勢。不過能借著艾家的銀錢,讓兒子安心讀書,將來或許真的更有出息,這樣說來,冉家好像也不虧。
唐翠翠還想爭辯,被身邊的冉大山悄悄拽了拽衣角——冉大山穿著漿洗得發硬的短褂,袖口磨破了邊,臉上滿是怯懦,他性子老實,平日裡就怕唐翠翠,如今見族長和兩位族老都站在冉柒凡那邊,更是不敢吭聲,只能悄悄拽著唐翠翠,讓她別再胡攪蠻纏。
唐翠翠瞅著族長和兩位族老都一臉嚴肅,知道自己再爭辯也沒用,只能把話嚥了回去,卻依舊不甘心地撫摸著肚子嘟囔:“等著瞧,親骨肉還能不認?他早晚得回來求我和孩兒……”腮幫子鼓得像含著顆核桃,唾沫星子沾在嘴角也沒察覺,眼底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死死地盯著艾星晨,彷彿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她身上。
冉父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煙鍋裡的火星明滅不定,菸灰落在他補丁摞補丁的褲腿上,燙出個小黑點也沒在意——他何嘗不知三兒子的苦楚?可家裡條件差,老大老實,老二在外做工常年不回家,老西還小,家裡的重擔全壓在他和老伴身上,唐翠翠又潑辣難纏,他也是有心無力。如今這樣,或許真是唯一的出路了,至少柒凡能安心讀書,不用再被家裡的糟心事拖累,也能有個前程。
艾星晨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指尖泛白,眼角餘光瞥見冉柒凡緊繃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像是瞭然,又像是多了層隱憂——她知道,這場定親,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各取所需,冉家的麻煩,恐怕還遠遠沒有結束。唐翠翠這般潑辣,又懷著孩子,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往後這攤事,怕是得真刀真槍地扛,她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不能讓艾家因為這場定親,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樹根,去取紙筆來!”冉守義往馬紮上一坐,柺杖往地上頓了頓,語氣不容置喙,“今日我就做主,把這字據立好,免得日後有人反悔,再鬧得雞犬不寧,丟了我們冉家的臉面!”
冉父連忙掐滅旱菸,站起身,踉蹌著往屋裡走,腳步有些蹣跚——常年勞作,加上年紀大了,他的腿早就不太好使了。片刻後,他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麻紙、一支磨得光禿禿的毛筆和一小碟墨汁走了出來,麻紙邊緣有些破損,毛筆的筆毛也掉了不少,墨汁也有些渾濁,顯然是平日裡捨不得用,特意留著應急的。
“柒凡,你寫。”冉守義看向冉柒凡,語氣放緩了些,“把我剛才說的那些,都寫清楚,一字都不能漏。寫好後,你和艾姑娘簽字畫押,我和你三大爺、五叔公做見證,再讓你爹孃也簽字,這樣才作數,日後誰也不能反悔。”
冉柒凡點點頭,走上前,接過紙筆,找了塊平整的石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研墨。他的手還有些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他終於能擺脫這個讓他窒息的家,終於能安心讀書,終於有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了。墨研好後,他拿起毛筆,手腕微頓,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他的字力透紙背,工整有力,每一個字都寫得格外認真,像是在書寫自己未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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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復仇 將門嫡女 全家火葬場不原諒 真假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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