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捧著空了大半的樟木繡線匣子走進內院繡房,匣子上雕著纏枝紋,邊角被磨得發亮,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跡。她指腹輕輕捻著匣底幾縷金線,那金線還剩小半束,是上次從聊城帶回來的,勉強夠繡半個枕套的邊,眉頭擰成個小疙瘩,語氣裡滿是焦灼:“二姐,聊城的繡線真快空了!咱們這立體繡剛起步,就接了三單活——張老爺的‘松鶴圖’是大件,鶴身都得用細絨線,才剛繡完鶴的輪廓就用了兩束;鄰鎮布莊的三幅‘小荷圖’,荷葉的青線也剩得不多;還有你那定親枕套的金線,再繡兩朵蓮就沒了。”
她頓了頓,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幾縷金線,眼底滿是鄭重——這剛起步的立體繡,若是誤了張老爺的賀壽宴、砸了布莊的訂單,往後就難有主顧敢來,她跟著艾星晨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這份新手藝的分量。“我和老西、老五帶著玫瑰,天天從早繡到晚,手指都僵了,‘松鶴圖’才剛有個模樣,可線要是斷了,這活就得停。原先合作的兩三個散戶繡娘,哪做得了這精細活?上次讓她們試繡‘小荷圖’的荷葉邊,針腳歪得像風吹過的草,有的扎出了布面,有的還漏了針腳,現在根本不敢讓她們碰立體繡。人手本就緊,線再不夠,可怎麼好?”
艾星晨正坐在繡房窗邊翻立體繡的紋樣紙樣,案上攤著定親枕套的並蒂蓮花樣,紙樣邊緣有好幾處修改的痕跡,是之前琢磨針法時反覆描畫的。玫瑰在旁幫著理齊散落的針腳,把銀針按粗細排進竹製針筒裡,聞言抬眼看向櫻桃,指尖輕點紙樣上“鶴羽用細絨線”的標註,語氣也帶了幾分急意:“可不是急人嘛!咱們倆琢磨這立體繡時,拆了多少舊錦、紮了多少針,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幾個固定主顧,可不能怠慢。”
“張老爺的賀壽宴定在十五天後,誤了日子,他往後哪還敢找咱們?布莊的王掌櫃說了,要是‘小荷圖’好賣,往後每月都要十幅,這可是長期生意。”玫瑰說著,又皺起眉,“前幾天讓張管家去鎮上貼了招工紙片,就想找個功底好點的繡娘搭把手——可立體繡講究細,就算添人也得手把手教,到現在也就來了一個姑娘試工,針腳還是偏糙,繡荷葉邊時總把線拉得太鬆,顯不出立體。昨天老西還跟我說,‘松鶴圖’差著淺灰和深褐兩色線,要是線再不到,這活就得停,張老爺的賀壽宴可等不起。”
玫瑰頓了頓,又看向櫻桃,語氣緩了些:“櫻桃,你還記得聊城那家黃記嗎?鋪在巷口第三間,木質櫃檯,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手上總沾著點染料的痕跡。咱們試立體繡線時,比了西家就他家的最合適,你上次用他家線繡鶴羽,不就說‘這線繡出來才有層次感,像真的羽毛似的’嘛。”
“可不是嘛!”櫻桃眼睛亮了亮,語氣瞬間篤定下來,像握著塊定心石,“上次妙西用鎮上李記的線繡‘小荷圖’的花瓣,剛扎兩針就劈了絲,差點毀了半幅活,還是我拆了重繡的。但黃記的線,我繡鶴羽時用細針密縫,扎五十針都沒出一點錯。”
她一邊說,一邊從匣子裡取出一小束黃記的青線,遞到艾星晨面前,指尖輕輕拉扯,線能拉長半寸,鬆開後又立刻彈回原樣,清晰地展示著線的韌性:“你看這韌性,繡立體花紋最需要這個。我還拆過黃記的線看,絲線紡得勻勻的,沒有一點雜質,染色也牢,上次繡完‘小荷圖’,我特意用溫水泡了泡,布都沒變色。你那定親枕套要的金線,也得他家的才夠細,換別家的金線,老西說‘繡出來像銅絲,粗笨得很,襯不上並蒂蓮的柔勁’。”
話鋒一轉,櫻桃的語氣又沉了下來:“可就算線到了,人手不夠還是慢——咱們這五六個人,白天繡八個時辰,晚上還得點著油燈趕,一個月也就繡十副小件,現在三單活就佔滿了西張繡繃,哪還有餘地接新活?”
艾星晨接過絲線,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線的細膩,像摸著涼滑的絲綢,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她合上紙樣站起身,紙樣邊緣的毛邊蹭過掌心,語氣堅定:“得趕緊去定繡線!咱們找個時間去趟聊城,把長期供貨的事說定,籤個契約,往後每月按時送,別讓咱們倆好不容易琢磨出的立體繡斷了線。”
說著,她就要揚聲叫玫瑰去備驢車——艾家的驢車是去年買的,青灰色的驢性子溫順,車板鋪著層厚棉,平日裡多半是艾星晨去鎮上買布、去鄰縣對賬用,車轅上還拴著個小銅鈴,走起來“叮鈴”作響,格外顯眼。
“晨姐兒,你可不能去!”櫻桃急忙按住她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年握針繡活,指腹磨出了一層薄繭,按得艾星晨手心疼,語氣急切得像怕錯過什麼,“你定親的日子就剩兩個月了,鎮上講究待嫁姑娘少出門,哪能跑大老遠去聊城?來回得七八天,路上顛簸不說,繡房裡要是有事——比如新繡娘試工、張老爺來問進度,我和老西、老五雖能拿主意,但招人得你相看針腳、對賬得你盯著賬本,還是得你在家才放心。這立體繡是咱們倆一起起步的,可不能出岔子。”
艾星晨皺了皺眉,指尖無意識地蹭著袖口的蘭草繡紋——那是櫻桃去年給她縫的,針腳密得看不見線痕,藏著幾分貼心。“可繡線和人手都耽誤不得,張老爺的‘松鶴圖’、布莊的‘小荷圖’,還有我的定親繡品,哪樣都等不起……”她的話沒說完,就見管家張正勇從外院走進內院繡房。
張正勇穿著件半舊的青布長衫,腰間繫著根牛皮腰帶,手裡拿著剛列好的採買清單,清單是用粗紙寫的,上面記著繡房缺的銀針、竹繃子和素色細棉布,字寫得工工整整,一筆一劃都透著嚴謹。他在艾家做了三年管家,最懂艾星晨的急處,見兩人神色為難,便主動開口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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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了九王爺的幕僚,京城謠言四起,都說她是王府的外室嬌娘。
男人冷着張俊美如仙的臉,充滿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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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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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