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8章 當眾考較(二)(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8章 當眾考較(二)(1)

“第二個問題,與我繡坊的生意有關。”晨公子微微抬頜,環視圍觀的人群,朗聲道,聲音較先前更清晰了些,穿透力十足,蓋過了巷口的嘈雜,“一塊繡帕售價一百五文,繡線、絹布等成本三十文,繡娘繡了三天,每日工錢十文。買家給了一兩銀子(一兩等於一千文),我找了他八百五文,回家後發現銀子是假的——請問,我虧了多少文?” 繡坊平日多賣五十文一塊的繡帕,一百五文己是頂高的價錢,這話既是明著考較眼前這兩位“表哥表弟”,暗地裡也是做給圍觀的鄉親看——連這般簡單的生意賬都算不清,又有什麼能力幫襯艾家,更不配痴心妄想娶二姐為妻。晨公子站在繡坊門前的青石板上,青布長衫熨得平整,袖口挽起半寸,此刻指尖輕輕抵著腰間的布囊,神色從容,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 圍觀的人群瞬間安靜了幾分,有人下意識地掰著手指盤算,嘴裡唸唸有詞,還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議論,目光時不時掃向許安安和董有田。巷口的老槐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晨公子身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襯得她身姿愈發挺拔。 “天爺!一塊帕子要一百五十文?”大姑母艾秀姑猛地拔高聲音,尖利的嗓音刺破了巷中的寧靜,她往前擠了兩步,臉上堆著誇張的驚訝,粗布衫的衣角蹭過旁邊婦人的籃子,碰掉了半顆青菜,“夠我們一家嚼用三天了!這繡帕是用金線繡的不成?”她家裡日子過得緊巴,頓頓都是粗糧雜飯,偶爾才能買塊粗布做衣裳,哪見過這麼貴的繡帕,心裡卻暗忖晨公子這繡坊果然賺了不少銀子,愈發堅定了要從艾家討些好處的念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磨破的邊角,眼神里滿是貪婪。 許安安臉色一白,指尖攥得發白,他盯著晨公子,半天算不出個子醜寅卯,只能試圖轉移話題,再次拔高聲音:“你怎會收假銀子?”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指責,“你天天跟銀錢打交道,連真假都分不清?這樣做生意,不虧才怪!還敢說能養得起祖母?我看吶,連你二妹的嫁妝,怕是都湊不齊吧!”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眼神躲閃著,始終不敢與晨公子對視,只能死死盯著地面上的青石板縫,試圖用“養老錢”和“二姐嫁妝”這些話題,攪亂眾人的注意力,也掩蓋自己算不出賬的窘迫。許母站在一旁,連忙點頭附和,臉上堆著刻薄的笑:“就是!連銀子真假都辨不出,還好意思誇口能撐起艾家?我看吶,還是趁早把繡坊交出來,讓我們安安幫著打理,也省得你把家底都虧光!” 圍觀者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看許家母子和董有田的眼神都帶了些異樣。“這分明是答不上來,故意轉移話題嘛!”“連這麼簡單的賬都算不清,還想當艾家的上門女婿?怕是想來吃閒飯、分家產吧!”“晨公子看著精明幹練,哪會選這種沒本事的人?”“就是,人家繡坊生意做得紅火,用得著他們來指手畫腳?” 風向漸漸一邊倒,連圍觀的鄉親們都默認了晨公子的名頭,越發覺得這兩位“表哥表弟”既沒本事,又沒分寸,配不上艾家二小姐,也瞧不上他們這般上門鬧事的做派。二姑母站在人群后,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悄悄伸出手,用力戳了戳兒子董有田的胳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急切:“快算算,別讓他看不起咱們,也別總提人家二姐的嫁妝,不像話!” 董有田皺著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指在粗糙的褲腿上反覆畫著,嘴裡唸唸有詞,算來算去也理不清頭緒,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沾著額前的碎髮。他平日裡只懂田裡的農活,算的都是收多少糧食、花多少種子錢的簡單賬目,這般要算成本、工錢還要算假銀子虧損的生意賬,他實在無從下手。最後,他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往後退了退,幾乎要躲到二姑母的身後,聲音細若蚊蚋:“我算不出來——田裡的賬是收多少減多少,這生意賬還得算工錢,我實在不會。” 晨公子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卻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櫻桃出來。不多時,繡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櫻桃從門內快步走出,手裡捧著一個青布包,布包邊角己磨出細密的毛邊,顯然是常年存放的舊物。她快步走到晨公子身邊,先是飛快地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見許家母子神色窘迫,才輕輕朝晨公子點了點頭,順勢把布包塞進她手裡,指尖還帶著點從妝臺抽屜裡沾的茉莉香粉味,那是艾星晨常用的香粉,清淡雅緻。 晨公子指尖觸到青布包的粗糙布料,心中己然有底,眼角餘光不經意一掃,見冬伏己從巷口返回,身後還跟著張正勇和繡娘小紅。小紅穿著繡坊統一的青布工裝,圍裙上還沾著幾根彩色的繡線線頭,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一雙佈滿薄繭的手——那是常年刺繡磨出來的。她知道晨公子因自己是顧家村人,平日裡多有照顧,更看不慣老宅的人這般攀扯艾家二小姐的婚事,早就憋著一股氣,過來時還特意理了理衣襟,又抬手攏了攏鬢角的碎髮,想顯得精神些,站在那裡,眼神堅定地看著許家母子,帶著幾分不服氣的韌勁。 “老太太,我且來說說另一件事。”晨公子揚聲開口,神色陡然一正,先前的從容裡多了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青布長衫的下襬隨他的緩步輕掃地面,揚起細小的塵埃。他走到老嫗面前,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裡本是一處磨損的破洞,是他自己前幾日趁著夜裡空閒,用針線草草縫補的,針腳細密整齊,卻難掩布料本身的粗陋,那是他穿了多年的舊衣,平日裡捨不得丟棄。 他的聲線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緩緩解開青布包的繫帶,粗布邊緣己磨出細密的毛邊,他將疊得整整齊齊的斷親書輕輕攤開,紙頁是泛黃的桑皮紙,邊緣有些捲曲,上面的字跡因年月久遠有些模糊,卻依舊能看清是當年艾父親手寫的,筆鋒有力,末尾還蓋著老宅的紅印,印泥雖己褪色,卻依舊清晰可辨。晨公子將斷親書舉到老嫗眼前,目光銳利地盯著她:“當年我父親淨身出戶,沒從老宅拿走一針一線,斷親書上寫得清清楚楚,‘自此生老病死,各不相干’,這事您認不認?” 話音落時,他餘光掃過老嫗躲閃的眼神,見對方指尖悄悄摳著粗布衫的補丁,那補丁是用褪色的藍布拼湊的,邊緣起了球,顯然縫補了不止一次。晨公子又揚聲朝圍觀人群喊道:“有識字的嗎?麻煩來幫忙看一下,看看這斷親書上寫的,是不是我說的這般!” 圍觀人群中立刻走出一個戴老花鏡的老先生,他是巷口的教書先生,平日裡最是公正。老先生接過斷親書,湊到陽光下仔細看了片刻,又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朗聲道:“沒錯,這上面確實是這麼寫的,還有艾老爺子的親筆簽名和老宅的紅印,錯不了!” 老嫗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能死死攥著衣角,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躲閃,不敢再看晨公子,也不敢看圍觀人群的目光。許安安和董有田也慌了神,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窘迫與慌亂。晨公子握著斷親書,目光掃過眼前這幾人,語氣冷淡:“既然斷親書上寫得明明白白,你們今日又為何上門鬧事,攀扯二姐的婚事,還要索要什麼養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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