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公子無雙之崛起/第3章 軍營應試(1)
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3章 軍營應試(1)

緊趕慢趕,幾人終是恰在招募處準備收工時匆匆趕到。招募處的矮屋前,幾個身著灰布軍甲的女兵正慢悠悠收拾著案上的筆墨——硯臺裡的墨汁還未乾透,泛著溫潤的烏亮光澤,幾支狼毫毛筆斜斜插在竹製筆筒裡,筆毛上還沾著未清理的殘墨,暈開點點墨痕;案邊隨意擺著半碟啃剩的醬菜,油汪汪的醬汁沾在碟沿,旁邊立著個豁口的粗瓷空酒碗,碗沿還凝著未乾的酒漬,看得出來,她們原是打算關了招募的牌子,便湊在一起小酌幾杯,驅散這連日來的疲憊。

忽聽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三騎快馬踏著落日的餘暉揚塵而來,馬蹄重重踏在青石板路上,揚起的細土順著風勢濺到招募處的門檻邊,驚飛了簷下正低頭啄食碎米的兩隻麻雀。

“姐姐們,請留步!”艾行風連忙勒住韁繩,聲音清亮,帶著幾分急切。身下的軍馬被突然拽停,性子變得有些不安,抬起前蹄輕輕刨了刨地面,蹄尖沾著的田間溼泥落在乾淨的青石板上,印出幾個淺淺的泥印。她忙伸出右手按住馬頸,指尖觸到軍馬溫熱柔軟的鬃毛,上面還帶著曠野裡的風意與青草的氣息,稍稍用力安撫,才穩住了它躁動的情緒,掌心因緊張滲出的薄汗蹭在馬毛上,留下淡淡的溼痕。

“怎麼?你們三個小姑娘,要報名參軍?”招募處的幾個女兵個個身形壯實,肩寬腰圓,瞧著便有一把不小的蠻力氣,身上的軍甲雖有些陳舊,卻都擦拭得乾淨。為首的高個女兵腰間別著一柄舊腰刀,刀鞘上的銅飾早己被磨得發亮,還帶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看得出來常年佩戴、久經沙場;站在她身側、滿臉橫肉的那位,雙手叉腰,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皮甲領口還沾著些許草屑,帶著晨露乾透後的土黃色,顯然是剛在外頭巡查歸來,身上還帶著野外的風塵氣。為首的高個女兵抬眼細細打量著她們三人,目光在艾行風嬌小瘦弱的身形上頓了頓,眉梢微微挑起,眼角的細紋裡藏著幾分明顯的審視與懷疑。

“三位姐姐安好。”艾行風臉上噙著溫和的笑意,抬手拱手行禮,指關節因常年練習武藝覆著一層薄薄的老繭,繭子邊緣被磨得圓滑,那是日復一日握劍、練槍時反覆蹭出來的痕跡。她心裡清楚,既然來投軍,再行女兒家的福禮反倒不合時宜,唯有這般利落的拱手禮,才合軍營的規矩。行禮時,她下意識摸了摸頸間,一條細細的黑鏈貼著溫熱的皮膚,那是細銀鍍黑的材質,鏈節之間還藏著些許路上沾染的細塵,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底,讓她稍稍壓下了幾分緊張,指尖還能清晰摸到鏈身內側的細微劃痕,那是師父常年摩挲、悉心照料留下的印記,藏著她心底最後的底氣。

“哼,我看你們是怕不是想男人想瘋了,不好好在家繡花嫁人,跑到軍營這糙地方來浪?”滿臉橫肉的女兵眼神淬了冰,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上下反覆掃視著三人,鼻息間哼出粗重的氣息,那氣息裡混著汗水、皮革與塵土的混合味道,有些刺鼻。她說話時,唾沫星子隨著語氣濺到身前的木桌桌面,震得硯臺裡的墨汁輕輕晃了晃,暈開一圈圈細小的墨圈,順著硯臺邊緣緩緩蔓延。

橫肉女兵的羞辱像細密的針般狠狠紮在艾行風心上,她心底的怒火瞬間翻湧上來,卻又被強行壓了下去——她此次來參軍,是為了家中姊妹能有安穩日子過,為了撐起艾家,些許委屈與羞辱,必須咬牙忍受,唯有忍過這些,才能成大事。掌心握著的玉環己被攥得發燙,冰涼的玉環被體溫焐得溫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連指節都有些發酸。

“哦?姐姐們這是在招妓子,而非招兵?”站在艾行風身側的平心突然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眼尾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冷意,說著便作勢要拉著馬韁繩轉身,身上的銀甲肩甲隨著轉身的動作蹭到馬鞍邊緣,發出“咔”的一聲輕響,清脆又利落,“那真是對不住,是我們姐妹三人走錯地方了,這就告辭。”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橫肉女兵被平心的話氣得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指著平心,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腰間的刀鞘被她死死攥得變了形,刀鞘上的銅飾硌得掌心生疼,卻渾然不覺。“妹妹莫惱,妹妹莫惱,她就是開個玩笑罷了。”旁邊站著的圓臉女兵連忙上前打圓場,她手上還沾著未乾的墨漬,連指縫裡都染著烏黑色,顯然是剛寫完最後一張招募文書,指尖還沾著些許紙絮。她的目光落在艾行風與靜心身上,面露難色,輕輕搖了搖頭:“妹妹們,不是我們不肯收,實在是我們不招娃娃兵啊。”她說著,伸手比了比艾行風的肩高,又指了指自己的腰腹,掌心的墨漬不小心蹭在衣襬上,留下一個淡淡的墨印,“你這小身板,看著弱不禁風的,恐怕連軍營裡最輕便的弓都拉不開吧?”

艾行風雖也己及笄不久,奈何天生身形嬌小,肩寬還不及圓臉女兵的三分之二,身上穿著的甲冑明顯比其他女兵小了一號,領口處還特意襯了一層柔軟的粗布,生怕堅硬的甲冑磨著脖頸皮膚。按大靖的規矩,新兵年紀不得小於十五,這原是為男兵定下的標準,如今套在女兵身上,反倒顯得愈發嚴苛。女子從軍本就稀少,營中女兵大多是兩類人:一類是如橫肉女兵這般,容貌粗豪、性情爽利,雌雄難辨,手上常年握著兵器,掌心的老繭比尋常男人還要厚硬;一類是不願早早嫁人,受“女子十六不嫁稅五”的規矩束縛,寧可扛槍打仗、風吹日曬,也不願困在自家灶臺邊,做那終日圍著鍋碗瓢盆轉的婦人;再或是像艾家這般,姊妹眾多、男丁匱乏,家中實在難以維持生計,只能讓女兒家出來搏一條生路;餘下的,便多是些別有用心之輩,髮間總簪著顯眼的珠釵飾物,心思從不在練兵打仗上。

“姐姐可知,大靖律法有云,男子十六、女子十五便要繳納兵丁稅七錢,可見國法家規,原是認這個年紀的。”艾行風神色從容,不卑不亢地應對著,目光穩穩落在圓臉女兵手中的戶籍簿上,見簿子上密密麻麻記著報名女兵的名字,墨字有的濃有的淡,顯然是連日來陸續登記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一個人的能耐大小,原不在年歲高低——姐姐若不信,可讓我當場試試拉弓,能不能拉開,一試便知。”她說話時聲音清亮,尾音帶著點少年人的脆勁,卻絲毫不見怯場,指尖悄悄攥緊了頸間的黑鏈,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讓她心底的底氣更足了些。

“哼,看你這一身裝備齊全,倒是有幾分底氣?”橫肉女兵咧嘴大笑起來,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牙縫裡還沾著些許醬菜碎屑,模樣頗為粗俗,“既然你這麼有底氣,敢不敢跟我過過招?若是能接住我三招,我便認你有資格留在軍營!”她在軍營裡待了多年,見慣了生死,最瞧不上眼那些手高眼低的細皮嫩肉,此刻手早己癢得厲害,不停捏著拳頭,指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枯樹枝斷裂般,在寂靜的招募處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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