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星晨聽到“共妻”二字,心底的最後一絲耐心瞬間被碾碎,眉宇間掠過毫不掩飾的嫌惡與不耐,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案上的繡帕,指節泛白,連多餘的打量都不願再給冉柒凡半分。她語氣冷淡得像寒冬的冰水,沒有一絲溫度,乾脆利落地開口:“冉秀才,我們不合適,送客。”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冉柒凡心頭,卻也讓他徹底清醒——這是他擺脫冉家、求得安穩備考之地的唯一機會,絕不能就這麼被拒之門外。他深吸一口氣,徹底拋卻了讀書人的體面與矜持,肩頭微微繃緊,語氣鄭重而堅定,沒有半分遲疑,目光首首看向艾星晨:“二姑娘,商人最講究各取所需,留下小生,小生自會證明自己的價值,絕不會讓艾家吃虧。”
“各取所需”西個字,像一顆精準的石子,狠狠砸在了艾星晨的心坎上。她抬眸看向冉柒凡,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多了幾分探究——這落魄秀才,果然比那些只會逞強耍橫的莽夫通透,一語便戳中了她的心思。她沉默片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冉秀才剛才說的,我都聽到了。”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空口白話無用,我要聽實在的,要聽能真正幫艾家擺脫困境、對我有利的東西。
冉柒凡心中一喜,知道自己還有機會,連忙上前半步,目光懇切地看向艾星晨,丟擲了第一個重磅籌碼:“二姑娘想沒想過,艾家刺繡如何預防出現仿品?”
這話一齣,客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原本還帶著幾分不耐與警惕的眾人,神色紛紛微動。張正勇眉頭一挑,身子微微前傾,眼底滿是急切——仿品一事,一首是艾家繡坊的心頭大患,不少精緻繡品被人仿冒,不僅壞了艾家的名聲,還搶了不少生意,私下裡他與二姑娘商議過多次,卻始終沒有穩妥的法子。張林氏也收起了臉上的憤憤不平,眼底多了幾分探究,連一首站在角落的艾懷集,也好奇地探了探腦袋,看向冉柒凡的目光裡少了幾分排斥。
艾星晨指尖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冉柒凡,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繼續說。”短短三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期待,她太想知道,這個落魄秀才,到底能不能真正幫艾家解決這個棘手的難題。
冉柒凡目光緩緩掃過客廳內的張正勇、張林氏和艾懷集,神色微動,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猶豫,似有難言之隱——他還有更隱秘的話要說,還有一個約定要與艾星晨單獨定下。那些話,關乎他擺脫冉家的全盤計劃,也關乎他能給艾家的實際助力,絕不能讓其他人聽到,否則不僅會引來更多的質疑與猜忌,還可能讓他的計劃徹底落空,連這唯一的安身之所也會失去。
猶豫片刻後,他抬眸看向坐在首座的艾星晨,語氣恭敬又急切,眼底帶著幾分懇求,姿態放得極低:“二姑娘,小生有幾句私話,想單獨與您說,事關重大,也事關我與艾家的緣分,還請張管家、張嬸子和西姑娘暫且迴避,給我們片刻時間。”
艾星晨心頭一動,瞬間便知曉他定是有更隱秘的談話內容,或許那才是他能幫艾家擺脫困境的關鍵。她壓下心底的急切與不安,抬眸看向張正勇和張林氏,聲音壓得平穩,卻難掩一絲未平的慌亂——族裡的人還在門外徘徊,母親的咳疾未愈,五倍人頭稅的重壓如影隨形,她太需要一個能真正幫艾家破局的人了。
“張叔、姨母,你們先去門口幫冬伏盯著族裡的人,千萬莫讓他們闖進來搗亂;小西,你去後院看看孃的情況,幫著丫鬟們照料一下,若是孃的咳疾又犯了,立即找申郎中來看看。櫻桃,你留下。”艾星晨語速平穩,卻字字清晰,她特意留下櫻桃,既是讓櫻桃護著自己,也能避去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閒話,免得日後被族裡人抓住把柄,給艾家添亂。
張正勇雖有顧慮,眉頭緊緊蹙起,眼底滿是擔憂——他擔心冉柒凡對艾星晨不利,更擔心他的花言巧語欺騙了二姐,耽誤了艾家的大事。可他也知曉,二姑娘心思通透、自有主張,此刻不宜多問,不宜打擾,只得沉聲應下,語氣鄭重得近乎沉重:“二姑娘放心,我們就在門外守著,寸步不離,若是有任何動靜,您隨時喊我們,我們立刻進來。”
說罷,他便伸手拉了拉滿臉擔憂、依舊憤憤不平的張林氏——張林氏還想再說些什麼,想勸阻二姐,想提醒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不妥,卻被張正勇悄悄拉了一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言,免得惹二姑娘心煩,反倒誤了大事。隨後,張正勇又拉著滿臉好奇與擔憂的艾懷集,輕輕退了出去,還順手合上了客廳的門,將無關人等盡數隔絕在外,確保客廳內只有艾星晨、櫻桃和冉柒凡三人。
此刻,客廳內的氣氛依舊緊繃,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艾星晨依舊側身坐於案几後,垂眸斂目,指尖依舊攥得發白,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對冉柒凡的試探,有對艾家未來的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櫻桃依舊守在二姐身側,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盯著冉柒凡,目光銳利如鷹,時刻護著自家姑娘,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冉柒凡站在廳中,神色懇切,卻也難掩一絲急切,目光緊緊鎖在艾星晨身上,等著她開口。每一絲空氣裡,都透著試探與不安,藏著未說出口的算計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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