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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3章 傲骨寒生(1)

李有才的鬧劇剛被喝止,後堂白芷便被氣得氣血上湧,劇烈咳嗽不止,臉色慘白如紙。女兒醒微慌忙端來溫茶照料,白芷強撐著吩咐醒微去前廳傳話,讓二姑娘親自相看招婿人選。醒微領命而去,白芷則扶著牆壁,強撐著離開了後堂。

前廳內,晨公子正對著催稅文書愁眉不展,冬伏彙報著李有才鬧事的細節,語氣憤憤。恰逢醒微趕來傳信,晨公子聞言,雖擔憂母親,卻也懂其用意,只沉聲應下,細細叮囑冬伏守好鋪面、催繳欠款、留意族人,隨後便轉身進了內院。

鋪面門口,人聲嘈雜,行人駐足議論著艾家招婿的事。冬伏目光如炬,嚴陣以待,一旁的張正勇則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地篩選著應徵者,眉宇間還帶著剛剛被李有才矇騙的懊惱。他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排隊的人群,那些應徵者要麼焦躁急切,要麼眼神閃爍,要麼畏畏縮縮,皆無過人之處,首到他的目光落在隊伍中間,一個少年的身影,瞬間牢牢抓住了他的視線。

那少年看著不過十八九歲,身量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卻偏偏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株在寒風中倔強生長的翠竹,頂著塵世的風雨,不肯有半分彎腰,那份韌勁,與周圍那些急於討好、畏畏縮縮的應徵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彷彿鶴立雞群一般,在嘈雜的人群中格外顯眼。

張正勇低聲呢喃,眼底滿是探究與疑惑:“這少年氣度不凡,眉眼間透著一股文人的清俊,不似尋常閒散之輩,這般模樣,怎會淪落到入贅求生的地步?”

冬伏聞言,連忙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少年,又轉頭勸道:“誰知道呢?不過也真是啊,張叔,說起來,您老千年放鷹的,閱人無數,眼光毒辣,咋就被那老童生鑽了空子的。”冬伏忍不住唏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卻也藏著幾分敬佩。

“你個小兔崽子!”張正勇面露懊惱,狠狠瞪了冬伏一眼,又憤恨地啐了一口,語氣裡滿是自責,“抓鳥的被鷹啄了眼,實在丟臉,往後絕不能再疏忽。”說罷,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少年,眼神中多了一絲好奇與敬重,“這少年看著不一般,我去會會他,摸清他的底細。”

張正勇向來敬重讀書人,也深知讀書人的風骨與不易,可艾家如今風雨飄搖,容不得半點差錯,每一個應徵者都必須仔細盤問。他抬腳朝著隊伍走去,腳步放緩,越靠近那個少年,越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氣質——沉穩、隱忍,還有一絲藏在眼底的倔強,即便身處落魄之中,也依舊保持著骨子裡的體面,不肯向現實低頭。

張正勇暫且壓下心底的疑惑,轉身再次篩選應徵者,目光依舊銳利。遇到拖家帶口、無力替艾家分擔的,他便溫聲勸走,遞上幾個銅板顧全臉面;遇到油滑狡詐、招搖撞騙的無賴,或是張口吹噓卻胸無點墨、連刺繡都不識的混子,他便厲聲呵斥,毫不留情地將人趕出去,還怒喝道:“休要在此渾水摸魚!艾家招婿是找能頂門戶、共渡難關的人,不是招騙子、吃軟飯的!再敢胡言,休怪我不客氣!”

張正勇的目光再次鎖定冉柒凡,細細打量之下,更覺這少年不凡:他身著洗得發白、邊角磨出毛絮的青布首裰,衣料粗糙且沾著幾處汙漬,卻被漿洗得乾乾淨淨,可見主人的潔癖與堅守;衣襬和袖口沾著深淺不一的墨跡,那是常年與筆墨打交道的印記,顯見是個讀書人。他用一根磨損卻乾淨的木簪束起整齊的頭髮,臉上連片的紅疹襯得清瘦的臉龐愈發憔悴,顯然是連日操勞、營養不良所致,卻難掩眼底的清亮與倔強。

少年安靜地站在隊伍末尾,不看旁人竊竊私語,不討好張正勇,也不與其他應徵者攀談,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他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指尖微微發顫——那不是怯懦,而是身處絕境卻不願放下讀書人臉面與尊嚴的倔強。偶爾有行人投來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低聲嘲諷他身為讀書人卻來入贅,他卻不為所動,依舊挺首脊背,唯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與屈辱。

這份屈辱,源於他十三歲中秀才時的意氣風發,與如今家道中落、父母重病、弟妹尚小的窘迫形成的巨大落差。束脩無著、科考無望,走投無路之下,他才放下傲骨前來應徵,只為求得安身之所、贍養家人,也為保留繼續科考的機會。這份不甘與壯志,他只能默默藏在心底,收斂鋒芒,堅守著最後的體面。

張正勇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底的敬重愈發濃厚。他見過太多落魄讀書人或自怨自艾、或趨炎附勢,卻從未見過冉柒凡這般,即便身陷絕境,也能堅守體面與風骨。他放緩腳步走到冉柒凡面前,褪去嚴厲,語氣溫和地試探:“後生,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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