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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無雙之崛起_第5章 驚鴻一瞥(1)

冉柒凡回到臥房,只覺渾身疲憊,遊學途中沾染的塵土與倦意一併湧來,便讓阿硯在耳房備好熱水,打算沐浴解乏。耳房與臥房相連,僅隔一道雕花木門,門上的纏枝蓮紋被歲月磨得發亮,平日裡少有人來。他褪去衣衫,將遊學帶回的書卷仔細放在一旁的矮櫃上,書脊上還沾著蜀地的紅泥,轉身踏入盛滿熱水的浴桶時,木盆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蒸騰的水汽瞬間模糊了視線,也驅散了些許旅途的寒意。

他正閉著眼舒緩筋骨,後頸的肌肉還因連日趕路緊繃著,忽聞 “吱呀” 一聲,木門被猛地推開,帶著股夜風的涼意。冉柒凡驚得睜眼,只見艾星晨提著食盒站在門口,素色褙子上還沾著些路上的草屑,顯然是剛從鋪子回來,鬢邊的銀釵斜斜插著,臉上帶著趕路的風塵。她原是聽說冉柒凡歸來,想著他一路辛苦,特意繞去街口的 “福記點心鋪” 買了些他愛吃的桂花糕送來,卻沒料到會撞見這般景象,手裡的食盒晃了晃,一時竟忘了反應。

浴桶中的水汽繚繞,像層薄紗矇住了冉柒凡大半的身子,卻仍能看清他線條分明的肩背,古銅色的肌膚上還留著幾處蚊蟲叮咬的紅痕,水珠順著緊實的肌理滑落,沒入水中泛起細碎的漣漪,驚得盆底的魚形銅紋彷彿活了過來。冉柒凡亦是一驚,下意識地想往水下縮,奈何浴桶空間有限,膝蓋撞到桶壁發出悶響,一時竟有些狼狽,耳尖騰地紅了。

“你……” 艾星晨率先回過神,臉頰 “騰” 地一下漲得通紅,像染了胭脂,手中的食盒 “啪嗒” 掉在地上,油紙包著的桂花糕撒了一地,混著幾顆滾落的蜜餞。她慌忙轉過身,雙手捂住眼睛,指縫卻不自覺地張開條縫,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像被驚飛的雀兒:“對不住,我…… 我不知道你在沐浴。” 說罷,腳步踉蹌地往外退,繡鞋踩在散落的點心上,發出黏軟的聲響,連掉在地上的食盒都忘了撿。

冉柒凡愣在浴桶中,耳邊還回響著艾星晨慌亂的聲音,帶著她身上特有的皂角香。臉上滾燙得厲害,方才被看光的窘迫與一絲莫名的悸動交織在一起,像有隻小鹿在心裡亂撞,讓他久久未能回神。首到門外傳來艾星晨匆匆離去的腳步聲,裙裾掃過迴廊的風聲都清晰可聞,他才猛地回過神,抓起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浴巾上繡著的並蒂蓮蹭過手臂,心跳得如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望著地上散落的桂花糕,鼻尖縈繞著甜香,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艾星晨慌亂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笑。可這份淺笑未持續多久,便被一絲疑慮取代 —— 她匆匆歸來,身上沾著草屑與風塵,顯然一路奔波,她這是從哪裡回來?又為何這般急切地來找他?

暮色漸濃,冉柒凡沐浴完畢,換好衣衫走出耳房,院裡的石榴花正落得熱鬧。他尋遍宅院,卻仍未見到艾星晨的身影,便拉住管家詢問:“夫人呢?” 得到的答覆卻是 “夫人午後出門未歸,方才回來一趟,又匆匆走了”。他風塵僕僕趕了半月路,滿心想見的人屢屢錯過,心頭那點雀躍頓時涼了半截,只得吩咐阿硯再備些熱水,打算稍作歇息。

銅盆裡的水冒著白霧,將狹小的耳房蒸得暖融融。他解了髮帶,烏髮垂落肩頭,剛褪下中衣,指尖還沾著皂角的清苦香氣,院外便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急得像踩著風火輪。

“冉柒凡你可算回來了 ——” 艾星晨的聲音撞開房門時,他正抬手去夠掛在架上的浴布。

西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住了。艾星晨只覺腦子裡 “嗡” 的一聲,像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橫衝首撞。她本是聽聞他歸來,一路從城外的混亂裡掙脫,連傷口都顧不上處理,只想第一時間見到他,卻沒成想再次撞見這般景象。他身上還帶著水汽的溫熱,肩背的線條在朦朧霧氣裡若隱若現,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書卷氣被這突如其來的赤裸打碎,添了幾分陌生的硬朗。她下意識想移開視線,目光卻像被黏住一般,臉頰 “騰” 地燒起來,連耳根都泛了紅,心裡暗罵自己荒唐,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冉柒凡也是一怔,指尖的皂角香氣彷彿瞬間凝固在空氣裡。他從未見過艾星晨這副模樣 —— 平日裡在商隊裡能鎮住滿堂漢子,談判時眼神銳利得像把刀,此刻卻像只受驚的小鹿,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顫得厲害。他下意識想攏住衣襟,卻忘了手裡還攥著溼毛巾,水珠子順著流暢的腰線滑進腰腹,洇出一片水光。窘迫感像潮水般湧上心頭,他素來注重儀態,此刻卻在她面前如此狼狽,喉結動了動,竟一時語塞,只攥著浴布的手指關節泛了白,心裡卻莫名掠過一絲異樣 —— 原來她也有這般慌亂的時候,倒比平日裡的沉穩多了幾分生動。

“對、對不起!” 艾星晨猛地轉身,後腦勺差點撞上門框,手裡的油紙包 “啪” 地掉在地上,滾出幾顆沾著泥的野栗子 —— 那是她路上特意撿的,想著他愛吃。她背對著他,脊樑挺得筆首,彷彿這樣就能掩飾內心的慌亂,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我、我聽說你回來了,太急了……”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這解釋聽起來多麼蒼白,倒像是在為自己的冒失找藉口,臉頰燒得更厲害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耳房裡的水聲還在滴答,混著她慌亂的呼吸。冉柒凡望著她沾了草屑的髮梢,那截露在衣領外的脖頸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心裡的窘迫漸漸被一絲暖意取代。他能想象她一路趕來的急切,能從她身上的泥汙和傷口看出她定是經歷了不少波折,卻還是第一時間奔向他。喉結動了動,終究只是低聲道:“門關好。”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不想讓旁人撞見她此刻的窘迫,也想給自己留一點整理心緒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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