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而，他會停下，模仿記憶中夜不收的閃避動作，側身、矮身、撤步；時而，他會學石猛的突進，向前踏出，擰腰送肩。

汗水從額角滑落，滴進沙土。他渾然不覺，只是沉浸在這種緩慢的“覆盤”中。每一次揮刀，都像是在和記憶中的對手重新交手；每一次調整，都像是在彌補當時戰鬥中的不足。

遠處哨塔上，值夜計程車卒打著哈欠，偶爾瞥一眼校場上那個獨自練刀的身影，搖搖頭，嘀咕一句“真是個瘋子”，又轉回頭去。

秦鐵心一直練到後半夜，直到雙臂痠麻，氣息粗重，才收了刀。他走到井邊，打水衝了頭臉，坐在井沿上歇息。

月光照在無鋒暗沉的刀身上，泛起一層微弱的冷光。

他伸出手指，抹過刀鋒。

鈍刃依舊，但在他手中，似乎有了新的生命。

又過三日，恢復性訓練結束。甲隊接到一個新任務：新陽關西七十里，黑風嶺一帶，近來有馬賊出沒，劫掠過往商隊和邊民。據報，這股馬賊約二三十人，為首的幾個身手不弱，且熟悉地形，幾次圍剿都被他們借山勢逃脫。

任務要求：甲隊十人，輕裝簡行，潛入黑風嶺，摸清賊窩位置及佈防，若有機會，可嘗試擒殺賊首。

“記住，我們是去偵察，不是去強攻。”石猛在出發前叮囑，“但若遇險，不必留手。”

“明白！”

十人換上半舊的皮甲，秦鐵心也把剛來時的那身皮甲穿上，帶足三日干糧，兵器只帶趁手的。秦鐵心自然揹著無鋒，用粗布裹了刀身。趙翎檢查了箭囊，林風帶了飛爪和繩索，屠大柱則揹著他那面新盾，手持大斧。

黑風嶺地勢險峻，多是陡坡和密林。甲隊晝伏夜出，花了整整兩日，才摸到賊窩附近——那是一處位於半山腰的天然山洞，洞口有了望哨，山下小道有暗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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